受了侵犯,说话就更难听了,并直言道不会将农喜儿尸身领回去安葬,还要一纸休书休了这不洁之妇。农喜儿兄长本就因家妹之事伤痛,又听到牙人一直在旁咒骂贬损自家小妹,一时没忍住便动了手。
屠月刚说明情况,就有妇人出声:“大人,实在不怪民妇家当家的动手,实在是他话说的过分。”
这位妇人是农喜儿嫂子,双手搀着泪流满面的农喜儿母亲站在不远处,身侧地面还坐着位满脸沟壑双眼通红的老汉,应是农喜儿父亲。牙人不依:“我何时话说的过分,若不是她没事找事非要出门哪会生出这档子事?”
“公爹摔伤腿,又起了热病,病况凶险,小妹想着回家探望有什么错?公爹也是你的岳丈,你为这事与她置气争吵本就是你的错。再说若不是与你置气,她怎会遭此大难,如今还未寻到害她之人,你不仅不伤心,竞然还不愿安葬小妹!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农喜儿嫂子越说越气,后面的话直接吼了出来。“我不伤心?我儿子都没了怎会不伤心!我每日大街小巷地去寻她,三番四次地到开封府求官爷找人,可她呢?大着肚子不安分还在外与人苟“畜生!”
农喜儿兄长一拳打断了牙人后面的话,他不解气地又踢了一脚,骂道:“当初是你每日到我家砍柴挑水,说尽好话求着爹娘将喜儿嫁与你,喜儿如今尸骨未寒你却这样抹黑她,早知道你是这种狼心狗肺之人,我当初就该将你乱棍打出去!”
“我狼心狗肺?你去问问左邻右坊她农喜儿与我成婚后吃过苦吗?成婚五年一无所出我也从未提过休弃,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却不安分在家中养胎,整日就是要回去看她摔断腿的爹,别人不知道你不知道吗?这个孩子来得多不容易,她怎么就不能为我考虑下!”
牙人吐出口中的血水,扯了扯身上凌乱的衣裳:“反正我是定不可能将她接回去安葬,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是啊!都有身孕了还一个人到处跑。”
“这样看他生气也情有可原,好不容易有个孩子。”“可人死为大,也不能不安葬啊!”
“但她被.……”
衙役们恋案窣窣的讨论声不断,农喜儿家人面色灰败难看。“可和离,不可休妻!”
众人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看向出声的钟惟安。屠月疑惑:“少卿你……
钟惟安抬手示意她先不要说话,看向牙人淡声道:“农喜儿未有过错,不允休妻。”
“怎没…”
牙人刚要反驳就在钟惟安的目光下住了嘴。钟惟安又侧身对农喜儿家人说道:“是否和离由你们做主,不选亦可,大理寺自会安排人将尸身送至他的住处。”
农喜儿兄长闻言面色一松,牙人则是脸色变得很是难看。钟惟安继续看着农喜儿家人说道:“只是有件事需得你们清楚,他既已说了方才的那番话,哪怕强压着他将尸身带回,想必也不会用心料理后事,要如何选你们自己抉择。”
牙人立马叉腰冷哼接道:“草席一裹,埋了便是!”“你!”
农喜儿兄长虽怒视着牙人却说不出话,哪怕大人不提,观这丧心妹夫的态度也知道他不会用心安葬喜儿,但万万没想到他竞然会说出草席一裹'的话。可若是和离将喜儿带回家安葬,他回身望向娘子与父母嗫嚅了半天终究开不了口…
场面就这样僵在了这里。
钟惟安不可能耗费时间等着他们抉择,吩咐了衙役几句便准备离开。“和离,我们带小妹回家!”
不说其他人的震惊之色,就连钟惟安都讶异地看向说话之人,众人都没有想到,最先说出这话的竞是农喜儿嫂子。
她对着夫君重复道:“给小妹和离,带她回家。”农喜儿兄长怔怔:“莲娘……
一直在旁抹泪的农喜儿母亲茫然道:“这如何行?喜儿她已经出嫁了啊!”坐在地上的农喜儿父亲也急道:“是啊!怎能使得?”莲娘沉着脸反问:“如何使不得?”
她不愿与公爹争辩,继续与夫君商量:“小妹自小就跟在我身后,我也是将她当半个女儿相待,她生前我们没能护好,现如今我不想她像无根浮萍一样漂荡。”
农喜儿父亲:“可喜儿已经嫁做人妇,是外姓人,这不合礼数,会影响风……”
莲娘:“难不成非得将小妹草草安置在外才是合礼数吗?爹,小妹不是外人,是爹娘的女儿。更何况日子是自己挣出来的,我不信风水会护佑些无情无义之人。”
农喜儿父亲捶地:“你…你……唉!哪怕咱们愿意又有什么用,宗族那里该怎么说?你但凡今日向他们开口,明日就能将咱们都赶出族里啊!喜儿已经没了,我们也都不活了吗?”
莲娘咬着下唇,虽然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垂下的肩膀也能看出已经泄了心气。
与求神拜佛不同,宗族是切切实实在庇佑着他们,就连他们的儿子如今都在族里学舍求学,一旦脱离宗族,意味着他们一家从此就没了倚仗。钟惟安这次没有停留,离开了停尸房。
他行至前厅恰好与一行人迎面撞上,走在最前方的人穿着开封府公服,身侧是沉着一张脸的凌雨。
左丘锦摇着折扇慢悠悠走在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