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
纵使我军养精蓄锐,士气高昂,然敌我悬殊实在太大。突围之事,干系十万将士性命,关乎大周国运气数,不得不慎!
是否寻一深夜,趁敌疲敝,以精锐偷袭一点,打开缺口,悄然遁走?或者朝廷援军,是否已在接应途中?”
他的问题,代表了绝大多数将领和文士的心声。
偷袭,或者等待外援,似乎是更稳妥、更符合常理的选择。
江行舟看着郭守信,又看看周围那些同样隐含忧色的面孔,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狂、自信、以及一丝冰冷的嘲讽。
“郭学士,还有诸位,”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敲在众人心上,
“你们以为,本侯率军十万,转战万里,踏破焉支、祁连,杀得北疆妖蛮闻风丧胆,最后却要象做贼一样,趁着夜色,偷偷摸摸,从这群被我们打得胆寒的废物眼皮子底下“溜走’?”
他摇了摇头,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出鞘的神兵,一股冲天的豪气与无匹的自信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当然是一光明正大,直接杀出重围!”
“什么?!”
“光明正大?直接杀出?!”
“这”
众人闻言,无不骇然变色!
连最勇猛武将的蒙湛都猛地瞪大了眼睛。
正面硬撼百万大军?这已不是冒险,简直是疯狂!
“不把妖蛮的信心彻底杀崩溃,不杀到他们魂飞魄散,肝胆俱裂,本侯这一趟万里远征,岂不是白来了?!”
江行舟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与脾睨天下的霸气,
“我要让这北疆所有的妖蛮都记住,我人族兵锋所指,便是天堑可越,坚城可摧,百万大军一一亦可如土鸡瓦狗,一冲即散!”
“我要用这最后一场突围,告诉天下人,告诉那些躲在暗处的妖圣蛮神,告诉洛京那些还在算计得失的蠹虫”
“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寇可往,我一一更可往,更能堂堂正正地一一杀回去!”
“全军听令!”
江行舟不再解释,猛地抽出腰间那柄象征着文道权柄与杀伐之气的殿阁大学士文剑!
剑身古朴,此刻却嗡鸣作响,青金色的文气光华如同水波般流淌、汇聚,一股浩瀚、威严、仿佛能引动天地共鸣的恐怖气息,开始以他为中心,缓缓复苏、升腾!
“拔营!”
“丢弃所有非必要辎重,只带十日干粮、武器、丹药!”
“结成锋矢突击大阵,以本侯为箭镞,文士居中,骑兵两翼,步兵护后!”
“目标一一山脚正南方,妖蛮中军大纛所在!”
“随我”
他文剑前指,剑尖遥遥锁定山下那面最高、最显眼的暗红色妖旗,声音如同九天雷霆,轰然炸响在祁连山巅,也仿佛要传遍四野:
“杀一一出一一重一围!”
“踏破百万妖蛮,”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震云宵,
“凯旋一归一家!”
“轰!!!”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崩海啸般的回应!
所有的尤豫、恐惧、对未知的担忧,在这不容置疑的命令、这冲天的豪气、这“回家”的最终召唤面前,被彻底点燃、焚毁!
“愿随大人!杀出重围!”
“光明正大!踏破敌营!”
“回家!回家!”
“万胜!万胜!万胜!!!”
狂热的战吼,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十万将士的眼睛红了,血液沸腾了!
是啊,偷偷摸摸?那不是他们该做的事!跟着江大人,就要用最霸道、最强势、最无可争议的方式,告诉敌人一一我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百万大军,拦不住我!
军令如山,迅速执行。
非必要的帐篷、器具被果断舍弃,只携带最精简的装备和口粮。
十万大军以惊人的效率,在殿前广场与主要信道迅速集结,结成一座庞大、严密、杀气冲霄的锋矢突击阵。
江行舟一马当先,立于最尖端。
蒙湛、郭守信、张邵等内核紧随其后。
文士们周身文气澎湃,准备随时释放战诗。
骑兵刀出鞘,弓上弦。
步兵盾如山,枪如林。
整个“镇北台”,这座他们坚守月馀的堡垒,此刻仿佛化为了一柄即将离弦的、最锋锐、最狂暴的绝世神箭,箭镞直指山下百万妖蛮的心脏!
江行舟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承载了无数血火与传奇的祁连圣山,目光平静无波。
随即,他猛地一夹马腹,照夜玉狮子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随即化作一道白色闪电,朝着山下,那黑压压无边无际的妖蛮联营,义无反顾地,率先冲了下去!
“目标一一敌酋大纛!”
“全军一一突击!”
“杀!!!”
十万虎贲,齐声怒吼,铁蹄踏碎山阶积雪,如同决堤的金属洪流,紧随那道白色身影,向着山下那片死亡的海洋,发起了义无反顾的、光明正大的、决定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