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
“滚下去部署!若连围困都出纰漏,让江行舟走脱一人尔等便提头来见!”
血鸦半圣一挥袖袍。
众妖如蒙大赦,又似肩负千钧,连滚爬爬退出大帐,开始执行这无奈的、漫长的“铁围”战略。帐内,重归寂静。
血鸦半圣独自坐于黑暗中,望向祁连山的目光,深沉难测。
“江行舟此局,本圣便与你赌一赌时间,赌一赌耐心,赌一赌谁先露出破绽。”
“困兽之斗,往往最为惨烈。本圣拭目以待。”
而祁连山巅,江行舟也收到了山下妖蛮停止进攻、转为严密围困的消息。
他走到“镇北台”边缘,望着山下那并未散去、反而似乎开始构筑更严密工事的妖蛮联营,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终于选择这条路了吗?”
“铁壁合围,长期消耗”
“也好。”
“那便看看,是你们的网先收紧,还是本侯的刀先磨得更利。”
他转身,对肃立身后的蒙湛、郭守信道:
“传令全军,妖蛮已转长期围困。我军战略不变,外松内紧,继续加固工事,轮值休整,节约物资,加紧操练。”
“另外,从今日起,每日派小股精锐,于不同时辰、不同方位,进行试探性“突围’或“袭扰’,规模不必大,但务必让山下妖蛮时刻保持紧张,不得安宁。”
“我们要在这祁连山上,以战代练,以困磨刀。”
江行舟没有说下去,眼中闪过一抹冰寒的锐光。
月馀时光,如祁连山巅悄然流逝的薄雾与飘雪,一晃而过。
祁连山“镇北台”上,日子仿佛进入了一种奇特的、与世隔绝的韵律。
山下是杀机四伏、号角隐约的百万联营,山上却是一派外松内紧、井然有序的景象。
江行舟的十万大军,早已将这座妖族圣山改造得如同铁桶。
利用妖庭原有坚固的石制建筑群,结合缴获的物资与人力,防御工事被加固了一层又一层。棱堡、箭塔、暗道、陷坑、以及各种触发式的文气陷阱,如同巨兽的獠牙与尖刺,密布山巅要冲。将士们轮番值守、操练、休整,纪律严明,士气并未因长期围困而低落,反而在一次次成功的防守与小规模反击中,越发凝练、彪悍。
最关键的是,吃喝不愁,居有定所。
妖庭内囤积的粮秣肉干堆积如山,地窖中封存的奶酪、酒浆取用不尽,更有从山间引来的、被文士施加了净化符咒的清澈雪水。
比起在塞外冰原上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的奔袭岁月,如今守着“粮仓”和“豪宅”的日子,简直堪称“安逸”。
白日里,除了值守与操练,将士们甚至可以聚在背风的空地,烤着兽肉,喝着缴获的奶酒,谈天说地。夜晚,则有坚固的石屋抵御寒风,厚厚的兽皮铺盖带来温暖。
文士们则有了大把时间,可以静心研读从妖庭藏书库中缴获的那些古老下拉条、骨书,试图从中破解妖族的奥秘,查找可能的弱点。
当然,江行舟绝不会让部队真的“安逸”下去。
每隔二三日,他便会挑选精干将士,组成千人至数千人不等的精锐小队,于深夜、黎明、或浓雾天气,从不同缺省的隐蔽出口或险峻路径,突然对山下的妖蛮围城部队发动短促而凶狠的突袭。
目标或是摧毁山脚下新建的营垒工事,或是焚烧一批刚刚运抵的补给物资,或是猎杀一支巡逻队,每次都是一击即走,绝不恋战。
这些袭扰,规模不大,造成的直接杀伤也有限,但其心理威慑与持续消耗效果却极为显著。山下的妖蛮联军不得不时刻保持高度警剔,日夜提防不知会从哪个方向冒出来的袭击,神经紧绷,疲惫不堪。
许多营地被迫一再后移,巡逻队人数不断增加,消耗的精力与物资直在线升。
更让妖王们窝火的是,人族袭扰队往往行动如风,等它们调集大军赶去,对方早已退回山上,只留下满地狼借与同族尸体。
反观山下,那号称百万的妖蛮联军,日子却是一天比一天难熬。
它们驻扎在冰天雪地之中,营帐大多简陋,在凛冽的塞外寒风中四处漏风。
许多中小部族物资匮乏,兵卒只能蜷缩在单薄的兽皮中瑟瑟发抖,冻伤冻病者日益增多。
最要命的是粮食补给。
百万大军每日消耗堪称海量,而漫长的补给线穿越风雪荒原,效率低下,损耗严重。
各部落之间为了争夺有限的补给,摩擦不断,怨声载道。
血鸦半圣虽严令维持围困,但底层妖兵的士气,已在饥寒、疲惫、以及对人族神出鬼没袭击的恐惧中,悄然滑落。
“他娘的!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咱们在这喝风吃雪,挨冻受怕,山上那些人族倒是吃香喝辣,住着咱们祖宗的房子!”
“攻又攻不上去,围又围不死半圣到底怎么想的?”
“再这么下去,不用人族打,咱们自己就先饿死冻死了!”
类似的抱怨与咒骂,在妖蛮各营中私下流传,众妖王们虽然焦头烂额,骂骂咧咧,但在血鸦半圣的绝对权威和“血战魂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