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妖王眼神闪铄,看着那势不可挡的金甲洪流,又看看身后虽然神圣却似乎也保不住它们的圣山,第一次,对鹰妖王的命令产生了深深的迟疑和抗拒。
为圣山而死?
听起来很悲壮。但前提是,死得要有价值,要能看到哪怕一丝阻止敌人的希望。
可现在,希望在哪里?在江行舟那仿佛无穷无尽的镇国诗篇里吗?
就在妖蛮联军军心彻底动摇、濒临崩溃的边缘。
“咚!咚!咚!咚!咚!!!”
人族军阵中,那面一直未曾停歇的战鼓,骤然改变了节奏,变得更加急促,更加狂暴,如同巨兽彻底苏醒、发起总攻前最后的心跳!
江行舟饮尽杯中最后一滴诗酒,随手将空杯掷于脚下冻土,玉杯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眸,望向祁连山妖庭最高处,那座灯火最为辉煌、妖气也最为凝聚的祖庙尖顶,缓缓举起了手中文剑。
“妖蛮气数已尽,祁连山亦当倾复。”
“诸君,随我”
“踏破祁连,焚此妖庭,以此战,”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战场,“奠北疆百年太平之基!”
“杀!!!”
积蓄到顶点的战意,伴随着恢复大半的才气,轰然爆发!
十万金甲洪流,化作了焚烧一切的毁灭烈焰,以碾碎一切的姿态,朝着那最后的二十万妖蛮防线,朝着那座象征着北疆妖蛮最后荣耀与挣扎的祁连山妖庭,发起了最终的、也是终结的冲锋!
鹰妖王的尖啸,地龙妖王的怒吼,鹿妖王的绝望所有妖蛮的挣扎与恐惧,在这一刻,都被那金色的、文气与杀意混合的惊涛骇浪,彻底吞没。
祁连山的雪,今夜注定要被染成最深的血色。
祁连山脚下,最后二十万妖蛮联军组成的防线,此刻如同被滔天巨浪不断拍击的沙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崩散。
“退!快退!”
“不能硬抗!散开!从两翼袭扰!”
“该死的,他们的冲锋根本挡不住!”
混乱的妖语嘶吼在寒风中飘散,带着无尽的惊惶与绝望。
原本被寄予厚望、用来迟滞甚至阻挡人族兵锋的这道血肉屏障,在身披金甲、文气重燃、且冲锋势头攀至巅峰的十万大周铁骑面前,显得如此脆弱而无力。
且战且退,已经是最乐观的描述。
更多时候,是“一触即溃”。
任何尚有勇气试图集结、结阵、正面硬撼这支金色洪流的妖蛮部队,无论是皮糙肉厚的山赵部,还是敏捷凶戾的豹头妖集群,亦或是混编的各族战兵,只要稍稍停滞,试图形成抵抗的“礁石”,下一秒,便会被那无坚不摧的锋矢阵轻易凿穿、彻底碾碎。
“轰!”
铁蹄过处,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的油脂。
金甲骑兵的长槊马刀闪耀着文气加持的寒光,轻易撕裂妖蛮简陋的甲胄与坚韧的毛皮。
紧随其后的步兵圆阵如同移动的绞肉机,将冲散的妖蛮分割、包围、剿杀。
而重新恢复了大部分文气的文士们,则在后阵从容不迫地释放着各种精准而致命的文术,点杀着妖蛮队伍中的头目、施法者,或者用范围性文术制造混乱。
江行舟一马当先,冲在整个锋矢大阵的最尖端。
他周身文气澎湃,月白锦袍在金甲辉映下纤尘不染,唯有手中那柄吞吐着青金色剑芒的文剑,以及他冰冷如万古玄冰的眼眸,昭示着他是这场杀戮风暴的绝对内核与引导者。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祁连山妖庭的方向,对周围溃散的妖蛮视若无睹。
只有当前方出现成建制、且试图顽抗的敌人时,他才会稍稍侧目,唇齿微动,便有战诗化为实质的杀伐之力,凌空击出。
“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
他清冷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并不高亢,却压过了厮杀与风声。
话音未落,他左手不知何时已握着一张完全由文气凝聚而成的半透明长弓,右手虚空一引,一支纯粹由锐金之气与杀意凝结的苍白光矢已然搭在弦上。
“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咻!”
一道惨白的光线撕裂夜幕,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它没有射向最密集的妖群,而是划过一道近乎诡异的弧线,穿透了数队溃兵的缝隙,精准无比地没入了侧后方一支约万人、尚且保持着阵型、正由一名凶悍狼蛮妖侯指挥、试图从侧翼发起反扑的狼军之中!“噗!”
轻微的、如同石子投入深潭的声音。
那名正在挥舞战旗、咆哮着激励部众的狼蛮妖侯,动作猛地僵住。
它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一一那里没有任何伤口,但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力量,已然在它体内轰然爆发。
下一刻,它连同其周围十丈内的数十名亲卫狼骑,身躯如同被无形巨力碾压,瞬间化为一片混合着骨渣与血雾的童粉,连惨叫都未曾发出。
狼军大哗!
主将瞬间被莫名蒸发,死状诡异恐怖,本就对金甲洪流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