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他低声自语,眼中锐光如雪原上的寒星。
塞外,无名冰谷,距离祁连山数万里之遥。
天是铁灰色的,地与天粘连在一起,分不清界限。
只有永无止境的寒风,裹挟着细密的、如同盐粒般的雪砂,抽打着这片亘古死寂的荒原。
这里没有巍峨的圣山,没有古老的王庭,只有起伏的冰丘、冻结的河床,以及零星散布的、依附于地热裂隙勉强生存的苔藓地衣。
然而此刻,这片生命的绝地边缘,却爆发着与寂静截然相反的、血与火的喧嚣。
冰谷下方,一片相对背风、依靠微弱地热形成的小型绿洲旁,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数百顶以兽皮、粗毡搭建的简陋帐篷,以及一些半地穴式的石屋。
这是一个规模约数十万妖民的中型妖部,以驯养耐寒的“雪毛牛”和挖掘冰下苔藓、捕猎小型冰兽为生此刻正值“午”后,天色昏沉难辨时刻,多数妖民正在营帐内躲避风雪,只有少数强壮的妖兵在外围稀疏地巡逻,或在圈栏边照料牲畜。
营地中央,竖立着一根粗糙的、雕刻着雪狼图腾的木柱,代表着这个部族的信仰。
突然,毫无征兆地,冰谷两侧高耸的冰崖之上,出现了无数沉默的黑色身影!
他们如同从冰雪中诞生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占据了每一个制高点。
寒风卷动着他们玄色的旗帜,上面那个巨大的、仿佛用寒冰雕成的“江”字,在灰暗的天光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甚至没有冲锋的呐喊。
只有冰崖之巅,那个乘骑白马的月白身影,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文剑,然后,朝着谷底的妖族营地,轻轻向下一挥。
“杀。”
一个清淅、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字眼,如同冰锥刺破凝固的空气,传入每一个蓄势待发的将士耳中。“轰!!!”
积蓄已久的杀意,如同压抑到极致的雪崩,轰然爆发!
十万大军,如同决堤的黑色铁流,从冰崖两侧的缓坡,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下!
马蹄踏碎冰层,脚步撼动冻土,沉默的冲锋比任何嘶吼都更加可怕!
冲在最前的,依旧是那些文气灌注、眼神冰冷的铁骑,雪亮的马刀划破风雪,直指营地的内核!!几乎是同时,后方军阵中,早已准备多时的文士们,齐齐出手!
这一次,不再是分散的飞剑,而是凝聚了数百名秀才、举人文气的联合一击!
一片青金色的、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文气光网,如同天罗地网,后发先至,笼罩向营地中那根最为显眼的雪狼图腾柱,以及周围疑似首领大帐和粮草堆放点的局域!
光网落下,符文流转,带着镇压、净化、焚毁的意志!
“敌袭!!!”
“是人族!天啊!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快跑!保护图腾!”
营地的宁静被瞬间撕碎!
哭喊声、惊叫声、妖兽的嘶鸣响成一片!
留守的少量妖兵试图抵抗,但在那铺天盖地的铁骑洪流与蕴含着文明怒火的文气攻击面前,他们的抵抗如同冰雪遇上烙铁,瞬间消融。
图腾柱在文气光网的笼罩下“哢嚓”碎裂,代表着部族精神象征的倒塌,让本就混乱的营地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组织。
屠杀,不,应该说是高效的收割,再次上演。
铁骑冲入营地,如同热刀切油,轻易地将散乱的妖民分割、驱赶、砍杀。
文士们则精准地点杀着任何试图聚集或逃向重要方向的妖族。
战斗,如果这能称之为战斗的话,在不到半个时辰内就接近尾声。
营地中反抗的力量被迅速清除,剩下的老弱妇孺在极寒与刀兵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生存的机会。江行舟策马缓缓进入一片狼借、遍地尸骸与凝固血冰的营地。
他神色淡漠,对周围的惨状视若无睹,只是对身旁的军需官吩咐道:
“清点战利品。雪毛牛、肉干、奶酪、皮毛、药材所有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地焚烧。这个部落的储备,够我们十万大军支撑半月有馀。”
“是!”
军需官领命而去,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在这苦寒绝地,粮食就是生命线。
这已经是离开焉支山后,大军扫荡的第几十个类似的妖族中、小型部落了。
每一次,都如同精准的外科手术,以最小代价,获取最大补给。
大军不仅没有因深入敌后而匮乏,反而因“以战养战”,粮草越发充足,士气越发高昂。
“大人,附近数百里内,已无成规模的妖部。下一个目标”
一名负责侦查的将领上前禀报。
江行舟抬手打断,目光投向东南方,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也是祁连山的大致方位。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不必急。让儿郎们吃饱休息,治疔伤患,保养器械。派几队精干的斥候,往祁连山方向稍微活动活动,弄出点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