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我们的军粮!
他们的营地,便是我们的补给站!!”
“我们没有源源不断的后方援军一洛京的兵马要镇守四方,北疆的兄弟正在苦战!
深入塞外之后,我们这十万人,便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便是刺向妖蛮心脏的、最锋利也最孤独的一把尖刀!
杀到哪里,哪里便是战场!
阵亡在哪里,哪里便是我们的埋骨之乡!
只有我们的英魂,会随着南风,返回故里!”
这赤裸裸的、残酷到极致的现实宣言,非但没有吓倒将士,反而激起了更深的悲壮与同仇敌汽!无数士子眼中含泪,却昂首挺胸,仿佛要将这身躯,这热血,这生命,都化作焚烧蛮荒的烈焰!因为,尚书令大人没有空喊口号!
他亲自率领这支“赴死”的大军,杀向塞外。
江行舟文剑高举,剑身青光大盛,与下方十万将士隐隐沸腾的文气、杀气、血气交融,竞在他头顶上方,形成了一道淡淡的、直冲霄汉的青色气柱,虽不夺目,却蕴藏着改天换地的磅礴意志!他仰天长啸,声动九霄,将那蕴酿了千年、压抑了百代的华夏血性,化作石破天惊的宣言,响彻在洛京上空,也必将响彻在未来史册:
“昔日,妖蛮可南下牧马,寇我边疆!”
“今日,我大周铁骑,为何不能北上犁庭,寇其巢穴?!”
“寇可往”
他顿了顿,积蓄着足以崩山裂石的力量,然后,用尽全身气力,将那句承载了无尽屈辱、愤懑、与超越时空野望的战吼,咆哮而出:
“吾一一亦一一可一一往!!!”
“轰隆隆!!!”
仿佛天雷勾动地火!这一声怒吼,如同点燃了十万座火山!十万将士积压的情绪、热血、悲壮、决绝,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寇可往,吾亦可往!!!”
“杀!杀!杀!!!”
“踏平妖巢,雪我国耻!!!”
“追随尚书令,马踏塞北!!!”
“杀到北疆,杀到塞外,杀到妖蛮的老巢去去荡平那里的一切!”
怒吼声、呐喊声、兵刃撞击盾牌声、战马嘶鸣声汇聚成一股席卷天地、令风云变色的恐怖声浪,冲天而起,震荡四野!洛京城墙仿佛都在微微颤斗!
洛京城,百万送行百姓先是一静,随即被这冲天的战意与悲壮感染,无数人热泪盈眶,跟着放声高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要将这天都捅个窟窿!
高台之上,女帝武明月早已泪流满面。
她不是悲伤,而是极致的激动、自豪、与一种灵魂颤栗的共鸣。
她看着那个立于高台、剑指北方、仿佛与十万大军、与这天地气运融为一体的身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得此江郎,女复何求!有此气慨,何愁妖蛮不灭,何愁大周不兴!
陈少卿仰望着那道青色气柱与沸腾的军阵,眼之中亦是湿润。
他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与不甘,在此情此景面前,彻底烟消云散。
人族,无人可比江行舟!
“江大人。珍重!”
他朝着江行舟的方向,朝着十万大军的方向,郑重地、深深地,揖了一礼。
此礼,敬英雄,敬壮士,敬这即将北去的、大周圣朝最铁骨不屈的脊梁!
江行舟收起殿阁大学士文剑,插入腰间。
沸腾的声浪渐渐平息,但那股冲天的战意与悲壮,已深深烙印在每一寸空气之中。
他不再多言,转身,一步步走下拜将台。
翻身上马,勒转马头,面向北方。
“全军一一听令!”
他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压过一切馀音。
“目标一一塞外!出征一!”
“咚一!咚!咚!咚!”
沉重的战鼓,如同巨兽的心跳,轰然擂响!
苍凉劲急的号角,撕裂长空!
十万大军,如同终于解开枷锁的洪荒巨兽,开始缓缓移动。
步伐起初并不快,却异常坚定、整齐。
铁甲铿锵,马蹄嗨嗨,文士们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队伍如同一道沉默而汹涌的钢铁洪流,又象一柄缓缓出鞘、寒光四射的儒道利剑,向着北方,向着那未知而凶险的蛮荒绝域,坚定不移地开拔!
女帝武明月,薛玲绮,满朝文武,百万洛京百姓,无数道目光,追随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追随着那面猎猎的“江”字帅旗,追随着这支注定要写入大周圣朝,乃至整个神州人族史诗的军队,直到他们变成天地相接处一道细细的黑线,最终彻底消失在北方苍茫的地平在线
秋风依旧呼啸,卷起尘土,仿佛在吟唱着一曲壮烈的战歌。
“寇可往,吾亦可往一!”
从这一刻起,大周圣朝的战争逻辑,被彻底改写。
被动防御的时代,结束了。
主动出击、犁庭扫穴、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一一大复仇时代,由这十万书生剑,悍然开启!洛京北门,十万铁骑出征。
江行舟“出征”二字馀音未绝,天地骤暗。
一道温润而浩大的暖流自文庙冲天而起,化为接天光柱,其中古字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