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判,云泥之别。此事,恐怕也会成为江行舟打压异己、彰显能力的一把利刃。魏相留下的那些人怕是更要人心惶惶了。”他顿了顿,看向陈少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却也带着深深的无奈:“陈相,局势至此,你我二人,恐怕不能再象以往那样,各自为政,甚至暗中较劲了。
这朝堂之上,眼下看来,恐怕只有你我二人联手,或许才能勉强制衡他一二。至少,在重大政务上,不能让他一言而决,让这文渊阁,真的变成他的一言堂。”
“联手?”
陈少卿眼中精光一闪,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摇头苦笑,“郭相,谈何容易?你也说了,他是妖孽,是大周史上从未有过的人物。他心思之深,手段之高明,你我都见识过了。
齐王那封密函,被他玩得出神入化,直接成了压垮琅琊王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把齐王逼得只能彻底倒向朝廷,为他所用。这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防不胜防。你我联手,就能挡住他吗?”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更何况,陛下对他那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此次东鲁之事,陛下让他全权处置,赐天子剑,准先斩后奏。这态度,再明显不过。我们若明着与他作对,只怕”郭正当然明白陈少卿的未尽之言。
与圣眷正隆、功高盖世的江行舟正面冲突,绝非明智之举。
但他更清楚,若放任不管,以江行舟如今之势,恐怕用不了多久,这内阁,这朝堂,就将唯他马首是瞻他们这些“老臣”,要么被边缘化,要么就只能彻底依附。
“明着对抗自然不行。”
郭正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但我们可以暗中联手,在政务细节上把关,在人事安排上斟酌,在陛下面前,有些话也可以一起说。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笼络一切可以笼络的力量。”他目光深邃:“魏相虽然倒了,但他经营百十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尤其是在关中、中原等地,影响力根深蒂固。
这些人现在群龙无首,惶惶不可终日,正是需要依靠的时候。若能将其残存势力收拢,至少能形成一股不可小觑的制衡力量。
还有朝中那些对江行舟新政过快过猛有所疑虑的官员,那些出身世家、利益可能受损的勋贵,甚至后宫、宗室之中,未必没有对江行舟如此势大感到不安之人。”
郭正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细不可闻:“你陈系,我郭系,再加之可能集成的魏系残馀,以及所有对现状感到担忧的力量拧成一股绳,或许才能在江行舟的滔天声势面前,勉强维持住朝堂的一丝平衡,为陛下也为这大周的江山社稷,留一点转寰的馀地。”
陈少卿默然良久,仔细咀嚼着郭正的话。
他知道,郭正所言,是目前看来最现实,或许也是唯一的选择。
江行舟的崛起已不可阻挡,但他们不能坐视朝堂彻底失去制衡。
那对帝国长远而言,绝非幸事。
“只是此事需极为谨慎,万不可让陛下和江行舟察觉,以为我等结党营私,对抗朝廷。”陈少卿最终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便依郭相之言。然,此事非一朝一夕之功。眼下,东鲁大捷,江行舟凯旋在即,陛下必有重赏,朝野必有盛迎。这段时间,你我还是需以恭贺为主,静观其变,暗中连络,徐徐图之。”
“正当如此。”
郭正也松了口气,知道两人至少在应对江行舟带来的压力上,初步达成了共识。
然而,两人心中都清楚,这所谓的“联手制衡”,在江行舟那近乎神话的功绩和如日中天的声望面前,究竟能起到多大作用,实在是一个未知数。
更多的,或许只是一种身处风暴边缘、不甘被对手彻底淹没的本能挣扎,以及对未来不确定性的一种微弱布局。
东鲁,原琅琊王府,现琅琊府衙。
昔日门庭若市、护卫森严的琅琊王府,如今已彻底换了气象。
象征着诸候王权的朱漆大门依旧高耸,门上却已不见“琅琊王府”的鎏金牌匾,取而代之的是黑底金字的“琅琊府”官衙匾额,字体方正威严,透着朝廷法度的森然。
门前两尊石狻猊依旧踞坐,但往来穿梭的不再是顶盔掼甲的王府卫士和锦衣玉带的门客官吏,而是身着皂隶公服、步履匆匆的府衙胥吏,以及偶尔前来办事、神情恭谨的本地士绅商贾。
空气中那股属于诸候的、略带奢靡与私兵肃杀混杂的气息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朝廷州郡官府的、略显刻板却秩序井然的氛围。
府衙深处,原本属于琅琊王李冲日常处理封国政务、接见臣属的正堂,此刻被简单收拾过,撤去了那些过于华丽和带有诸候僭越色彩的装饰,显得宽敞肃穆。
江行舟与兵部尚书唐秀金,正坐在重新布置的客位上,慢慢品着新沏的、产自东鲁本地的云雾茶。阳光通过高窗洒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映出两人脸上些许的疲惫,以及大局已定后的从容。脚步声由远及近,略显急促。
一名身着崭新青色五品太守官服、年约二十岁、面容清瘦儒雅、眉宇间却带着在地方历练出的干练与风霜之色的官员,在府衙主簿的引领下,快步走入正堂。
他一眼便看到客位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