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高发问。
那“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的洒脱。
那“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的绝美!
那“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的洞彻通达。
那“千里共婵娟”的博大温暖!!
整首词如行云流水,意境层层递进,格局浩大,情思深邃,已然浑然天成。
仿佛它本就该存在于天地之间,今夜只是借江行舟之笔显现于世罢了。
任何试图模仿、比较、甚至挑战的念头,在这完美的旷世之词篇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徒劳且不自量力。
死寂之中,终于有人带着哭腔,颤声说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共识:
“江大人此词,冠盖今日的中秋盛宴!”
“何止是今日盛宴过去千百年,每逢中秋盛会虽不乏【镇国】篇章问世,可曾有一篇,能达到如此引动月宫、九钟连响、紫气东来的程度?”
“此篇之后怕是再也难有可以一读的中秋诗词文章了!”
一位老翰林捶胸顿足,不知是该为见证神迹而狂喜,还是为文路被断而悲鸣。
“现在回想,江大人之前所言一“自此往后,天下文人再难提笔写中秋’绝非虚言!绝非狂言!是我等是我等太孤陋寡闻,尤如井底之蛙,竟然敢嘲笑天上皓月之辉!”
众人议论纷纷,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感慨与羞愧。
之前那些曾对江行舟“狂言”心生不满或暗自嗤笑的人,此刻更是面红耳赤。
恨不得时光倒流,收回自己那点可怜又可笑的质疑。
殿内殿外,万千目光聚焦,天地异象未绝,紫气仍与月华交缠。
而处于这场风暴最中心的江行舟,却依旧静静立于案前。
对那些或狂热、或敬畏、或复杂的目光恍若未觉。
他自顾自地提起酒壶,又将那只空杯斟满,仰头饮下一口。
醉眼迷离之中,带着几分疏狂,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仿佛刚才那引动月宫、钟鸣九响、紫气冲霄的惊世之作,并非出自他之手。
他只是一个恰巧路过的看客。
他端起那杯尚未喝完的酒,目光再次越过喧嚣的人群、辉煌的殿宇。
投向殿外那轮因为他的词篇而意义截然不同的圆满明月。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与亘古对话的悠远。
而是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温柔。
仿佛在通过月光,与某个遥远的时空、某个璀灿的文明默默相望。
他轻轻摇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一丝怜惘,低声自语:
“你看,我就说何必呢?”
这声轻叹,含义万千。
是回应之前众人的质疑?
是感慨这无法避免的“文坛灾难”?
还是对记忆中那个同样被此词“统治”了中秋的世界的遥遥致意?
随即,他嘴角泛起一抹苦涩而又了然的弧度。
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却依旧带着醉意般的朦胧。
清淅地传入周围那些竖着耳朵、摒息凝神的大儒重臣耳中:
“从此往后,这中秋月夜,不知还有几人敢再提笔,作中秋词?!”
他很无奈。
这无奈,并非矫情,而是发自内心。
他是真的不想写,不愿以一人之力,断绝后世文人于此题材上的无穷可能。
但情势所迫,或者说,是骨子里对那个遥远故乡文明的致敬与本能。
让他不得不以此篇,为此界中秋诗词,立下了一座后人几乎无法逾越的巅峰。
曾经的华夏,苏轼此篇一出,便孤绝千古,冠盖中秋千年,令后人徒叹“馀词尽废”。
如今在这大周圣朝,他江行舟笔下重现此篇,其势更甚!
融才气、引异象、动天地、泣鬼神。
可以预见,自今夜起,每逢中秋,或许仍有词篇问世。
但无论是谁,在提笔之时,心头都必将笼罩上这首《水调歌头》的万丈光芒所带来的巨大阴影。还有几人,能有那般魄力与才情,敢说自己所写,能超越此篇万一?
这不是终结,却近乎是某种意义上的“绝唱”。
他饮尽杯中最后一口酒,任由那辛辣与醇香在喉间蔓延。
也任由那无尽的寂聊与高处不胜寒的意味,在心头缓缓沉淀。
殿内另一侧,那百多位形态各异、气息或凶悍或诡谲的妖蛮大使们,此刻脸上的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复杂与统一。
先前或许还有不服、挑衅。
但在那贯通天地的纯紫才气与响彻九州的文庙钟声面前,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一种更深沉的震撼与无力感所取代。
江行舟,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大周人族文道,再一次用这近乎神迹的方式,向他们宣告了一个冰冷的事实。
人族的文道造诣,拥有着他们妖蛮各族目前难以企及、甚至难以理解的绝对高度。
这种差距,并非单纯的力量强弱可以弥补。
它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