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几鞭。
“下旨抄你全家的是陛下,你已入仕为官,若真是个有种的,为何不去陛下面前替自己的亲人申冤?”
“我……”
“你什么你?你就是孬种!你说你父亲是好官,是无辜之人,证据呢?你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退一万步说,你们全家死光和我夫君何干?他那时才六岁,父母兄长连同一行人都遇了害,你却把一切的罪责推到他头上,分明就是期软怕硬!”
顾荃还要再打,手却被人抓住。
哪怕没有感知到生命力的涌入,她也知道制止自己的人是谁,低头装认错的模样,“我不是故意不听你的话……我就是听不得别人说你不好。”裴郅轻轻一带,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男人修长的身姿挡在她面前,如高山仰止。恍惚之间,仿佛这世间所有的纷纷扰扰都与她无关。她被人好好地保护着,隔绝着所有的风风雨雨。她可以完完全全地相信这个人,足可将一切托付。古靖终于反应过来,癫狂地叫嚣着,……我没有错,如果不是他,所有人都不会死,是他的错,是他的错…
裴郅脾睨着他,道:“四年前你还在吏部任职时,曾经来我大理寺查阅过卷宗,那时你应该已经借机看过当年的卷宗。当年守庄子的一家六口,皆是你石家家奴,他们胆敢行凶,难道不是受主家指使?”“他们所行之事,我父亲并不知情。何况事出之后他们消失得无影无踪,定是早已被人收买,或是与你们起了胡龋,临时起意,事发之后躲了起来。“他反驳着,癫狂的神色中全是偏执。
“你也是朝廷官员,焉能不知口说无凭的道理?如此冥顽不灵,甘愿被人利用,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我不是!”
裴郅不再看他,对手下的人道:“看好他,别让他死了。”顾荃从袖子里取出一瓶药,交给周阳,小声道:“这药吃一次能睡四个时辰。”
周阳下意识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见裴郅没有反对,伸手将药接过,“多谢夫人。”
古靖被绑着,完全不能动弹,瞪着顾荃,到此时才忽然想起自己今日会失手,皆是因为着了这个貌美女子的道。
“你……你这个蛇蝎毒妇,活该嫁给一个煞星,你们……周阳已经将药混了酒,一股脑灌进他嘴里,再将他的嘴堵上。他鸣呜着,愤怒着,不多会儿再次昏迷。
庄子里的火还在烧,不时发出声响,或是有什么东西掉落,又或是湿草被烧出水来的滋滋声,烟火气不停地冒出来。火光映在裴郅的瞳仁中,仿佛要将十六年前的一切化为灰烬。他静静地凝望着,不悲不喜。
顾荃默默地站在他身后,“父亲母亲和兄长在天之灵一定会保护你找到区手,查明真相。”
纤细嫩白手环着他的腰,他手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做。大
一连几天日夜兼程赶路,投宿打尖都是匆匆,所有人都紧绷着,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严阵以待。
一路上光顾着警戒,裴郅几乎没怎么睡过,顾荃也没什么机会与之独处。直到出了西南地界,一行人的行程跟着放缓,住宿吃饭都从容许多。但裴郅与她仍然甚少交流,除去关心她身体外,旁的话都没有。有时她感觉对方在看自己,等她望过去时,裴郅却在看向别处。哪怕是中途歇息时,裴郅都和周阳等人在一起,根本不往她跟前来。不说是她,就连南柯和黄粱都看出端倪,以为他们在闹别扭。她挺莫名其妙的,明明之前一切都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这样?乡间绿色浓郁,小溪潺潺树木依依,近岸处的水流平缓,清可见底的溪水中倒映中她的轮廓,纵是五官不清晰,亦是娇弱柔美的模样。经过这些天的消耗,她的身体明显虚弱,众人全当她是奔波劳累所致,只有她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澈的溪水中鱼儿在石头缝隙中游弋,灵活而自在。倘若她是鱼,那么裴郅就是水,鱼儿注定离不开水。
她净了脸,洗了手,起身时故意身体一晃。有人比她身边南柯的动作还快,如风一般须臾到了跟前,一把将她抱起。她娇弱的身体瞬间得到滋养,说不出来的舒服,下意识搂着男人的脖子。裴郅将她放下后,交待南柯和黄粱好好照顾她。黄粱挠头,小声和南柯嘀咕,“姑爷分明很是在意姑娘,为何不怎么理人?”
南柯摇头,也很是不解,尤其是裴郅交待完她们之后就离开,根本没有和顾荃说话时,她们更是丈二尚摸不着头脑。主仆三人眼神一交换,得出一个答案:他在生气。至于他为何生气,她们不知道。
夜间投宿,裴郅开了两间上房,自己一间,顾荃一间。顾荃很无语,真想和他赌气,也不理他。但自己的身体要紧,小命更是要紧,不管他理不理人,她都得上赶着。
她让客栈的厨房炖了鸡汤,亲自给他送去。两人的房间离的倒是近,出了这个门,就是那个门。她进去时,周阳等人也在,正在听候自己主子的吩咐。
那些人倒是有眼色,见她送完汤后没走,一个两个的跟着告退。烛火不停跳跃,人心也跟着上上下下。灯下看美人,美人娇且弱,一双水眸未语先盈盈,脉脉含情中又透着几许幽怨。裴郅喉结滚了滚,拿起桌上的书作掩饰,“赶路辛苦,你应该也乏了,早点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