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月色,何小西看清了来人,年龄大约在四旬往上,没有武力。“小叔,将他绑在椅子上。”
何丰谷说一声好勒,直接将这人绑了个严严实实。这人进屋久了,借着月色也终于看清了何丰谷何小西这一对叔侄的模样。看他们风尘仆仆一副瘦骨嶙峋的样子,就知道是远方逃难到此地。忙道:“二位,你们是不是要去悦江府?正好,我就从悦江府回来,你们二位若是要去,可以与我同路,虽说到了悦江府就不会饿死,但有熟人也会方便很多。”
何小西心中疑惑,表面却不露声色,问他:“你既然去了悦江府,为什么又要回来?”
这人立刻抱怨道:“我这不是为了拿家里的地契去登记嘛。现在不登记,等江县丞带人占了山溪省,我家的这些地和房子就要按无主的处置,到时候只能充公,按需分配给其他人。我现在要是登记了,以后等江大人占了山溪省,这些地和房产官府就会还给我,就算收上去一部分,也总比全被充公了强啊!”江大人,悦江府?这是什么?
何丰谷要出声,何小西连忙咳嗽一声,示意何丰谷先不要出声。他自己对这人问道:“所以你们村子里的人都去了悦江府?”这人忙道:“可不是。不光我们村,周边只要能走的,谁没去悦江府。二位,你们也是要去悦江府讨生活的吧。不用的担心,悦江府只会比你们听到的还要好,去了那里,不管怎么样,总归能有饱饭吃。”何小西便道:“原来是这样。我们也是偶然听到说悦江府有活路,这才不远千里想去悦江府,听大叔的意思,难道你们这边大家都知道悦江府?”大叔叹口气:“我们山溪省与悦江府隔着层层大山呢,素来没有多少往来。就算是逃命,大家也只会想着往南方逃,毕竞南方富裕,就算讨饭,也要到富裕的地方讨,人家才舍得给你一口吃的。不过从去年开始,从悦江府出来了一商队,你知道他们卖什么吗?他们卖粮食,还是我们从没见过的新粮食,还有布匹,盐巴,甚至还有铁。从他们的口中我们才得知,原来悦江府现在有多的数不清的粮食堆在粮仓里,只要去了那里,肯干活,就有饱饭吃。一开始大家都不相信。这年头,哪里还有这样的好日子哦,别是像那狗日的明王一样,把老百姓骗进去杀。直到我们这儿实在过不下去了,不是明王的人来骚扰,就是官府逼着我们大家伙纳粮交税,赋税一季比一季重,实在逼得没活路了。有人便说左右都是死,还不如去悦江府看看,如果悦江府真的像那些人说的那样,也算是为大家淌了一条活路。”
这人说到最后笑了起来:“结果那些人还真没撒谎,我们去了后发现悦江府比那些人说的还要好。”
何小西心中一喜,何丰谷比何小西更外放,情不自禁出口:“小西,太好了,看来我们去悦江府的打算没错。”
大叔忙道:“两位好汉,我说的句句属实,你们看,要不先把我放了,明天一早,我就带你们去悦江府。”
何小西对大叔说:“对不住大叔,我和小叔走了很远的路,现在需要休息,如果放了你,我们实在没办法安心睡觉。不养足精神,明天我们也无法上路,只好委屈大叔你了,明天一早我们一定给你松绑。”这大叔闻言垮下脸道:“你这孩子警惕心怎么这么强?好吧,生在乱世,警惕心高是好事。”
何丰谷已经完全相信了这大叔的话,十分不好意思。大叔倒怎么担心,反而好奇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两叔侄,拿主意的反而是侄子。”何丰谷自豪道:“我们家小西从小就聪明,还读过几年书。”“原来是读书郎啊,难怪不得。你这样识文断字的人去了悦江府,定会找到一个好活计,前途不愁了。”
何小西无奈,小叔就这么把自己的消息透了个底光。何小西问大叔最后一个问题:“既然如此,大叔你为何会晚上回来呢,白天光明正大的回来不好吗?”
“哎呀,现在山溪省内到处乱哄哄的,不是明王就是当地的守备军在抓人,白天回来要是被抓了壮丁可怎么办?”原来大叔竞也是这个顾虑。
听到此处,何小西才是对这位大叔的怀疑去了一点。何小西这一晚睡得不是很踏实,一方面提防着大叔有其他同伙闯进来,一方面又对前途感到彷徨。他原本打算的是,悦江府和山溪省的官员差不多,他和小叔逃到悦江府,也没指望悦江府的官府救他们。他只相信自己。现在听到这大叔的话,反而因为有了希望而无措彷徨,担心被骗,担心心希望落空。如果能光明正大,安安稳稳的活着,谁也不希望东躲西藏,像个野人一样藏进深山里风餐露宿,说不定哪一天就进了野兽的肚子。
何丰谷想的没有何小西多,倒是睡得很好。第二天一早,何小西让何丰谷放了那大叔,一起上路。大叔自我介绍叫李广地,原本是这村子里一个不大不小的地主。所以他才会舍不得家里这么多地,冒险回来拿这些地契。江大人只承认登记的土地,之前那些为了避税挂在别人名下的,或者直接隐匿起来的土地那就别想了。
三人一路往悦江府的方向赶,李广地一边给何小西两人介绍悦江府的状况。何小西临走前悄悄叮嘱了何丰谷盯住李广地,一旦李广地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就立刻将他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