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先生还是个怜香惜玉之人。”“怜香惜玉谈不上,"张暨则摆摆手,眼底掠过一丝深意,“这姑娘是故人之女,看着她流落在外,受这般磋磨,总觉得有几分于心不忍罢了。”任九思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指节攥得发白,脊背却依旧绷得笔直,强撑着不让半分失态流露出来,“故人?”
张暨则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徐徐道:“她姓言。”夜色漫进客栈的窗棂,案上的茶早已凉透。姚韫知指尖蘸了茶水,在桌面轻轻写下一个“言"字。
她盯着那字看了片刻,又抬手用掌心拭去,只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很快便在风里散尽。
“东西收拾好没有?“杨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姚韫知不吭声,杨朗便直接推门走了进来。姚韫知抬眸看他,目光里淬着冷意,“你帮着任九思监视我,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姑娘的话未免说得太难听了些,"杨朗道,“九思没有要我监视你,他是要我保护你。”
姚韫知不欲与他废话,直接道:“我要回京城!”“不可能!"杨朗想也不想便回绝,“我答应了九思公子,一定要把你送到惜知姑娘家去。”
姚韫知霎时恼了,“我好好的,哪有专程跑去投奔出嫁妹妹的道理?任九思他凭什么替我做主!”
“这我管不着,“杨朗挠了挠头,语气却寸步不让,“我只听九思公子的嘱咐,务必护你周全。”
姚韫知胸口剧烈起伏,猛地站起身,目光扫过窗外的楼台,语气带着决绝,“你要是敢逼我,我现在就从这楼上跳下去,又或者,我还能高声喊人报官,让官府把你抓走!”
“你随意。“杨朗并不吃这套威胁。
姚韫知见状,猛地转身扑到窗边,抬手便推开了那扇木窗。夜风裹挟着寒意灌进来,吹得她鬓发乱飞。桌上的烛火摇摇晃晃。
她探身往窗外望了一眼,楼下石板路空旷寂静,夜风卷着落叶打旋。她回头瞪着杨朗,眼眶微微发红,“我说到做到,你再不让我走,我现在就跳下去!”杨朗见状,脸色霎时变了,连忙大步冲过去,伸手就要拉她,“别别别,你快回来!这么高,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别碰我!"姚韫知猛地甩开他的手,半个身子几乎都探到了窗外,“要么放我回京城,要么我现在就跳下去!”
杨朗急得额头冒汗,他知道姚韫知性子烈,说得出就做得到,哪里真敢逼她。他往后退了两步,双手乱摆,声音都带了哀求,“行行行!算我怕了你了!你快回来!我答应你,答应你还不行吗!”姚韫知这才缓缓收回身子,“既如此,我们这就动身,回京城。”杨朗见她安全了,却是又反悔了,“不成不成,这可不成!"他抬手拦住姚韫知的去路,声音里满是焦灼,“我答应你是一时情急,九思千叮万嘱要我送你去苏州,我要是带你回京城,这叫我怎么跟他交代啊!”杨朗眼瞧着姚韫知抬脚又要往窗边蹭,生怕她再闹着要跳下去,心一横,转身就从地上捡起一卷捆行李的粗麻绳。
“你要做什么?"姚韫知警惕地后退一步。杨朗却不答话,几步上前,趁着姚韫知躲闪不及,攥住她的手腕往背后一拧。
姚韫知痛叫道:“杨朗你想干什么?”
他手忙脚乱地将麻绳往姚韫知身上缠,嘴里还急急地念叨:“对不住了姚姑娘,我也是没办法。我答应九思的事情必须做到!”姚韫知被绑在椅上,挣得手腕生疼,眼底漫上一层水汽,声音里满是怒火,“任九思那个孬种,他就只会躲在背后耍这些阴招!要绑我,他怎么不亲自来?有什么话,他怎么不敢当面跟我说?”她喘了口气,又冲着杨朗喝道:“他不是去见宣国公了吗?想来也用不了多久。你现在就给他传信,我就在这里等着,有什么话,我要他亲口跟我说清楚!”
闻言,杨朗叹了口气。
姚韫知没好气道:“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宣国公也被他得罪了?”杨朗道:“罢了,我还是实话跟你说吧。他去京城,真正要见的人根本不是宣国公,而是一一张暨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