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请了个在民间行医的怪大夫,敷药整骨,熬了两年,后来竟也能骑能走了。”
他顿了顿,“你若信不过御医,我回头给你寻几个能人去试试。”张暨则点了点头,语气平平:“多谢殿下。”魏王见他神色仍冷,声音也跟着沉下来几分,“你心心里有气,我能明白。若不是宜宁公主搅进来,哪来的这些麻烦?这一摊子事,能落到允承这样一个老实人头上,他们也真是够狠心。”
张暨则沉默了一瞬,终是道:“这笔账,我迟早要和他们算。”魏王闻言,点了点头道:“我就等你这句话。柳絮那点事,我心里有数,不是什么大案子,但既然翻出来了,也不是坏事。你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把有的人清理干净。”
他语气一顿,眸光深了几分:“我这边确实也有点麻烦。那块地契的事,若真有人盯上,你得帮我清理清理。你我这时候,是绑在一条船上的。”张暨则没有立刻答话,神情不动,眼中却沉了几分,像是在权衡。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我明白。”
魏王听见这句话,终于笑了一下,松了口气,语气也轻松些许,“你明白就好。还有那个任九思一指不定还有后招,你得防着他。”张暨则道:“我明白。”
另一头,温泉行宫内。
暖香氤氲,帘幔低垂。
宜宁公主倚在雕花玉榻上,轻轻叹了口气。“原是打算让玉漏强行将柳絮送走的。“她语气无奈,“可这丫头偏是不听。结果呢?不光自己被捉了去,还连累了玉漏。”任九思立于榻下,神情平静,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我会再想办法,公主不必焦心。”
“办法?"宜宁公主侧头看着他,眉间一抹怅然,“如今刑部、大理寺都插了手,陛下又亲自下了旨,你能有什么办法?”任九思沉默了一瞬,低声道:“我会去找宣国公,让他想法子保住玉漏。”宜宁公主眼神微动,终于轻轻点头。
“罢了,也许顺着这个案子查下去,也未必不是件好事。“她顿了顿,又道,“你若真能动得了宣国公,保下玉漏,那便是替我扳回一局。”她说着,却又眯起眼盯着他看:“只是,我今日看你,总觉你心不在焉。你到底在想什么?”
任九思垂眼,仿佛未听清,沉默片刻后才道:“没什么。”说罢,他转头望向窗外。
帘幕微掀,夜色已深。
天空苍茫,一轮明月正高悬枝头,清冷的光如水般泻下,落在湖面,泛起粼《粼波光。远处温泉雾气缭绕,隐约可见几缕梧桐影在风中轻摇,寂静得仿佛整个世间都已沉睡。
任九思怔怔望着那轮月,神色平淡,眸光却有一瞬轻微的动荡。室中沉静无声,只听得铜壶滴漏轻响,幽幽回荡。姚韫知双手端着一盆温水缓步进屋,水面轻泛微波,隐隐散着一缕草药香。她脚步极轻,却仍惊动了床上的人。
张允承转头,望见她进来,眼中登时浮现笑意:“劳烦你了。”姚韫知没有应声,只低头将水盆放在案上。她神色一派平静,动作也极利落。她取出巾帕,轻轻拧干,走到床边。
“我替你擦身。"她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冷淡。张允承微愣了一下,旋即笑了笑,“这么客气做什么。”姚韫知没再答话,只别过头去,伸手替他宽衣解袍。她的指尖碰到他肩上的皮肤时,身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张允承仰头望着她侧脸。
她拧了帕子,替他轻轻拭过肩膀、手臂,再到胸口,每一下都不敢太重,指节一丝不苟。她的脸始终偏着,像极了要保持疏离。张允承说:“放下吧,这种事本也不该你来做。”姚韫知正欲收手,却被他忽然扣住了手腕。他抬手拍了拍床榻旁边,轻声道:“坐一会儿。你别这么辛苦。”姚韫知犹豫了一下,终是坐下,却与他隔着一段距离。下一瞬,她便觉身后一热。
张允承从后方伸手环住她,将她整个人扣进怀中。他的头倚在她肩窝处,气息拂在她颈侧,低哑又有些颤抖地说:“韫知,我们…好久没有这么温存了。姚韫知顿时僵住。
她挣了一下,身子却被他抱得更紧。
他在她耳边低声道:“我现在变成一个废人了,连走路都做不到。旁人对我笑着,眼底却尽是怜悯。只有你……你还肯来。”他忽然落泪,眼泪打在她衣领上,一点点浸透。“我还有你。”
姚韫知听着这话,心下复杂,却仍是道:“父亲会给你请最好的大夫。只要你肯养伤,总会有希望。”
张允承没有回话,只是将脸埋在她颈侧,像是不愿让她看到自己如今这副模样。
她低声道:“允承,这些事情……我实在做不好。”说完这句,她轻轻掰开他扣在腰侧的手指,一点点站了起来。张允承未阻止,只是仰头望她,眼中似有万千情绪翻涌。她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出寝殿。
夜风吹来,混着泉水蒸气的湿意拂在脸上,姚韫知觉得一阵发凉。她刚拐过花墙,忽地看见树影后闪过一个人影。她停下脚步,定睛一看-一是任九思。
他背靠着树,像是已等候多时,一见她出来,便低声唤了一声:“韫知。”姚韫知愣住。
下一瞬,任九思上前一步,动作轻得像怕惊了她,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