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陈列着各类雕塑和古董油画,壁炉里真实跳动的火焰令室内灯光也忽明忽暗。
侍应生领着他们往里走,远远地看见长形餐桌前一张半生半熟的脸。是穿着马甲衬衫的Lukas。
他懒洋洋地靠坐在椅子里,朝他们举了举装着红酒的酒杯,说着越发精进的中文:“来了。小玉,还认识我吗?”
陆清玉有点意外地看着他,笑着点点头:“你好,Lukas,你染头发了吗?身侧靳准拉着她手腕的力道重了些,拧眉:“你连他发色都记得住?”“我应该没记错吧。他好像本来是金色的头发,现在变成红色的了。”陆清玉认识的外国人又不多,当然对Lukas印象深刻一点,也没察觉到他这话问得有多不对劲。
Lukas在一旁听得直笑:“对对对,没错。最近换了个波多黎各的女朋友,染了情侣发色。”
靳准面无表情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对他说了一句简短的德语。陆清玉听不懂,但总觉得听语气不是什么好话,小声道:“可不可以在和我一起讲话的时候,讲中文?”
他垂眸:“为什么?”
“我们还在聊天啊。"她言之凿凿,“万一你偷偷骂我一句,我也不知道。”靳准冷哼:“骂的不是你。”
“来,小玉。”Lukas不顾好友臭脸,打开红酒木塞子,“你是第一次来威斯巴登吧?这里可是莱茵高葡萄酒的产区,当然得尝尝本地特色。”陆清玉从容坐下:“好啊,谢谢。”
桌上摆了四份餐具,高脚杯里陆续倒了半满的红酒。还没上餐,应该是在等另外一位客人。
还没等她问出口,Lukas已经解释了一句:“嘉莉去换衣服了,再等几分钟,我去后厨看看。”
他起身离开,只剩下侍应生站在不远处。
陆清玉好奇地打量着餐厅格局和旁边落地窗那看下去的夜景,忍了会儿,转过头问:“嘉莉是谁啊?”
靳准铺开餐巾:“全名叫伏嘉莉,Lukas这次生意伙伴的养女,是个意大利华裔。”
“多大呀?”
他看她一眼,反问:“我怎么知道?”
“你不认识吗?"陆清玉疑惑,“可是听他刚才的语气,你应该早就见过这个人吧。”
“Lukas更熟,她父亲和黑/手党来往密切。"靳准欠欠地说,“所以我一守法公民怎么会特意关注她。”
她越听越感兴趣:“黑手党?那种不是在上世纪电影里才有的吗?而且我们意大利语课上的老师说他们现在都消失了。”靳准抿了口酒:“延续了这么久的庞大组织不会说消失就消失。只是在各方面的严格管控下,他们只能以低调、现代化的方式继续存在。”“那这个伏嘉莉算不算黑/帮大小姐。“陆清玉疑惑,“是不是很有钱?”他思虑几秒,认同:"挺有钱的。”
连靳准都会认为的有钱,已经是能和欧洲老钱贵族家族媲比。毕竟这部分人早已通过合法企业、金融投资渗透到社会各个层面。陆清玉心觉好厉害,眼珠子在餐桌上的半切水果那转了一圈,注意力转移:“那个水果是芭乐吗?怎么又好像不太一样。”靳准瞥了一眼,伸手拿来洗净切开的半颗给她看,说出一句德语发音:“Kissabel.”
她试着读了一句:“是什么意思?”
“德国叫红肉苹果。“他咬了一口,面不改色地嚼咽,递给她,“试试。”陆清玉接过来,犹豫地尝试新事物,一口咬下去。脆响声在口齿间爆开,紧接着脸皱起来,低头在餐桌上想找纸巾。靳准轻笑着伸开手掌递到她嘴边。
她吐完,急忙抿了口红酒:“好酸,你故意骗我咬这么大一口。”“本来口感应该是酸酸甜甜的。"他擦净手,很损地评价道,“Lukas的酒店太烂了,餐食品控不行。”
刚说完,Lukas就带着私厨上菜:“我可听到了啊,我这酒店要是不行,整个德国能有几家入你眼。”
几个人说说笑笑间,那位嘉莉小姐总算姗姗来迟。她穿得随意休闲,是条红色的抹胸鱼骨裙,和室内鎏金装潢很搭。一张有些偏东南亚的瓜子脸,浓眉大眼,卷翘的黑色长发铺在脑后。看不出年纪,但隐约会让人觉得她的打扮比实际岁数要成熟。伏嘉莉是其中唯一一个不会说中文的,和他们交流也是用英语,支着下巴看过来:“准,你很久没有来过这边,上次和Lukas聚会也没喊上我一起,你是不是都忘记我叫什么了?”
靳准切着牛排,面色淡淡:“不至于,这不是带老婆一起来了。”“就是,你坐下来就是兴师问罪,也不跟生面孔打个招呼。”Lukas介绍道,“这是小玉。”
餐桌上摆着经典德餐,陆清玉正把手上不知道要往哪儿处理的那半个红肉苹果偷偷摸摸放到他的餐盘旁边。
骤然,听见他们的话题拐到自己身上。
伏嘉莉并不热情地看过来,上下打量道:“准的妻子?”陆清玉对这个身份还不能完全适应,也不想接受,只好避重就轻地笑笑:“你好,我听他们说你是意大利人,我也会讲一点意大利语。”伏嘉莉意外地挑了挑眉,用母语回了一句:“那我们应该会相处得很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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