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病症(3 / 4)

勉强平复着情绪,想有一句话形容他们对自己的方式再准确不过一一他们想让她飞得更高,却又不停折断她的翅膀。只是他们想让她飞,却不是要她飞成自由自在的鸟,他们希望她是风筝,不论飞得多高线都在他们手里,这样随时都能拽得回来,如果有一天风筝要脱离他们远走高飞,他们宁愿要她飞不起来,永远困在他们身边,又或者是坠落在哪儿,这都没所谓。

“你妹妹她去哪儿不都恋着这个家吗?哪儿像你。你是姐姐,承担更多不是理所当然,她不像你有本事,能独立,你老跟她比什么。”“我为什么不恋这个家?“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关系都是有来有回的,要求孩子要孝顺的时候,你必须要求父母也要慈爱,否则一个家庭里只有道德绑架,不会有什么温情。

薄夏开始诉说过去没有深刻体会到的痛苦:“是你们从小就告诉我要懂事要一个人照顾好自己,如果不是你们对我毫不关心,我也可以活成她那样,也不至于说一句话都要小心翼翼,要看你们的脸色。你们如果也能对我宽容一点、多爱我一点,我也可以跟你们撒娇,也可以每天给你们打电话。”哪怕是生病了也不能去医院,摔碎了一个碗,筷子就会落在她头上,买一样很便宜的东西好像都不配,做好了一件事是理所应当,连句表扬都没有,抱怨两句就会被责骂,这样的过往,又怎么会让她觉得自己真的是他们的孩子。“你为什么要这么记仇,那些不都过去了吗?”他们总会说过去了。

他们总会说偏心很正常,哪有父母养孩子不偏心。所以他们做什么都是对的,都是情有可原的,她的伤痕就可以轻飘飘地被抹去,就没有再控诉的机会。

她的母亲不想再在这件事上跟她争论,这本来就是无解的问题,毕竟让父母承认自己的错误,这跟否认掉他们的人生没有什么区别。“我真不知道说你这么好。”

薄夏听着诸如"自私”、“白眼狼”这样的词语,跟过去无数次一样扣在她的头上,笑着看着对面熟悉又陌生的人。

两个人已经争吵起来,从前总是沉默的女孩这次选择彻底爆发,和上次在靳韫言面前失控的模样一样。

靳韫言顿住脚步,忍不住想,他明明早就察觉到薄夏心底的伤痕,知道她一直隐藏着什么,那时候他猜测是不堪的父母、又或者是他们对她不闻不问甚到责骂,他没有将那些伤痕和她的妹妹联系起来过,只想着如果她家里有困难,他自然愿意帮助,他想帮她度过任何困境。

但是他想得太少,他那样出身钟鸣鼎盛之家的高门子弟,对钱财太过蔑视,随手给出去再多也觉得只是顺手的事情,却没想过那样自负的行为反而成了伤害她的一把刀。

他心口发疼,已经不忍再看,如果早知道让她坦诚这样难堪,他宁愿什么都不知道。他想走到厨房安抚薄夏,薄夏的父亲也跟了进去,但薄夏已经失控,她那时候对抗着父母的权威,只不过是补上青春期的叛逆,想借由推翻他们的控制去建立全新的自我。

可吵着吵着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她的母亲说当初不该生她,她也对对方说自己早该被掐死,于是旁边的水果刀在争吵中被拿到手里。薄夏看着指着自己的水果刀,让她别指着自己的脸,往自己心脏的地方戳。见对方不动,她伸手去操控那把锋利的刀。靳韫言怕薄夏伤了自己伸手去挡,刀刃划破皮肤流下鲜红的血液。薄夏怔了几秒,终于在猩红的颜色里清醒过来,她心里的那根弦骤然崩开,第一反应是完了,她再一次因为自己的不理智伤害了他。很多年以后,她也不知道那时候的她为什么那么偏执和疯狂,也许是因为陷在爱的漩涡里,又也许是因为太把他们那套理论当真了,他们说“你的命是我给的”,于是连她自己都觉得亏欠,恨不得把那条命都还给他们,这样才能两清。可其实有些时候,血缘亲情什么都代表不了,每个人都是独立的生命和个体,只是借由别人的身体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不是不被期待的生命就是没有意义的。

薄夏呆愣着松开手,看着地上的血泪水忍不住地往下流,她去找到医药箱给他处理伤口,在旁边人的慌乱失措下带靳韫言去医院缝针。路上的时候靳韫言安慰她:“哭什么?不疼。”她浑身轻颤着,即便靳韫言已经证明过一次不会离开她,可让他看到了她狼狈的一切,她的心始终还是动荡不安的。她自己都不能接受,这么多年她的成长好像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她拼尽全力想要摆脱过去,可在那一瞬间她还是变成了从前的薄夏。她始终在原地打转,数十年的光阴仿佛虚度。可连她自己都忘记了,过去不是用来摆脱的。她更不能接受的是,她变成了自己母亲那样可怖的模样。她最恨她的母亲,却又成为了她的母亲。

何其可笑。

在医院缝完针,薄夏才稍微冷静了一些,她仍旧被困在那个漩涡里,喃喃开口:“阿言,你怕吗?”

“怕。”

靳韫言眉头还是皱着的,但是看着她的模样又慢慢舒展开,他轻叹了一声:“怕刚刚流血的那个人,是你。”

周围来往的人群仿佛瞬间失去了声音,薄夏从未想过他在看到那些以后也只是庆幸她的完好无损,原本止住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汹涌而出。她好像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