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着小调，吊儿郎当晃去技术楼方向的背影，窦原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沉重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得，这收拾烂摊子。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用力搓了把脸，试图把熬夜的疲惫和面对江周这种混世魔王的头痛感一并搓掉，然后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拿起电话，开始处理今天第一桩推到他这里的麻烦事。
这日子，简直比破连环凶杀案还让人心力交瘁。窦原正埋头在一堆亟待签批的文件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里盘算着晚上怎么让江周那小子大出血请顿好的，顺便再打击一下他那嚣张气焰。就在他嘴角刚扯出一丝胜券在握的弧度时。办公室门口的光线，被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倏然截断。空气，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翻动卷宗的哗啦声，甚至角落里某人吸溜泡面的声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一大队办公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落针可闻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齐刷刷地、目瞪口呆地望向门口。那个空了好几天、落满薄灰的位置旁，此刻正站着一个人。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警服常服，肩章上的银色四角星花闪闪发光。眉宇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丝未消的沉郁，但那眼神锐利、深沉，重新燃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的压迫感。
他回来了。
“我去！”一声粗犷的惊呼打破了死寂。刚走到门口准备开会的钱队，差点被这门神撞个正着，他瞪着那双精明的绿豆眼，上上下下把盛律清扫了个遍，喙门洪亮地嚷道："老盛？真他娘的让姓江那小王八蛋给蒙对了。”那语气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这世界真邪门"的荒谬感。“都看着我干嘛？”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砸在每个人心头，“之前没见过？手里的活儿都干完了？等着我给你们发奖金？！”这熟悉的呵斥，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众人。
警员们如梦初醒，瞬间作鸟兽散，纷纷埋下头，假装自己忙得飞起，翻卷宗的恨不得把纸页搓出火星子。
一片兵荒马乱的掩饰中，原本该走远点江周像条滑溜的泥鳅，悄无声息地蹭到了钱队身边。
他借着钱队魁梧身材的掩护，飞快地用气音在钱队耳边撂下一句：“钱队，别忘了我的烟。软中华，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