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不是我的种？！"他眼眶赤红，嗓音嘶哑，“你他妈敢骗我！”
陈母捂着脸，委委屈屈落下泪，声音发抖：“…我没有！!一定是搞错…孔祁从隔壁审讯室冲出来，一把横在两人中间，手臂一挡，硬生生隔开陈父的拳头。他个子高，警服下的肌肉绷紧，声音却沉稳：“陈先生，DNA结果只是初步比对，不排除样本污染的可能，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核查。”“核查个屁！都敢给老子戴帽子，看老子不打死你。”窦原看了看自家徒弟，又看了看闹成一团的陈家人，不禁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盛律清站在阴影里，冷眼旁观这场闹剧。他的目光扫过陈母颤抖的肩膀，陈父暴起的青筋，最后落在一旁无所谓，自顾自抠手指的陈光宗身上。三人都属于羁押看守状态，DNA取样时还算配合。顾文姝刚取走最后一支棉签，白大褂下摆就被陈母枯瘦的手指攥住。“警察同志，那个什么A……"陈丽华粗糙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补丁，声音比蚊呐还轻，“真能查出谁是谁的孩子？”顾文姝低头对上妇人躲闪的目光，走廊尽头的铁门“唯当”一响，惊得陈母肩膀猛地一抖。
“DNA比对是目前最准确的鉴定方式。“顾文姝推了推眼镜，将采血针管排列在消毒托盘里，金属碰撞声在闷热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采完血样，日落前就能知道结果。”
陈丽华干裂的嘴唇突然开始颤抖，那些龟裂的唇纹间渗出细小的血珠。她粗糙的手指死死攥住褪色的衣角，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啦"声。“警察……警…警察同志。“妇人突然抓住顾文姝的手腕，掌心湿冷得像泡发的死鱼，“能不能只做我们两公婆和阿妹的?光宗……光宗就不必了吧”这句话像道惊雷劈在狭小的办公室里，众人像是知道了不可说的秘密一般。“抱歉。“顾文姝轻轻抽回手，纤细白皙的手腕已经留下五个泛红的指印，“为确保结果准确，所有人的DNA都要检测。”她看见妇人眼底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断裂了。陈丽华像被抽走脊椎般疯坐在地，枯枝般的手指却仍死死钳着顾文姝的裤脚，指甲缝里嵌着经年累月的污垢。
“不行的！不行的！!"妇人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哭嚎，“光宗他…”她还想要再去抓顾文姝的手腕时，盛律清一个箭步上前，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妇人手腕。这位素来以冷静著称的刑警队长，此刻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求求你们！求求你们！"陈丽华的额头重重砸向水泥地面，“咚咚"声在走廊激起回音。她散乱的白发间，露出块陈年的月牙形疤痕。这是陈大勇喝醉酒后用酒瓶砸的，当时她晕倒在血泊里水，陈大勇却自顾自上床睡觉，直到半夜她被活生生冷醒。
窦原蹲下身，低声劝慰道，“陈婶，你现在交代还能算自首。等DNA结果出来，一定是要告知家属的”
他的话像打开了某道开关，陈丽华突然爆发出骇人的哭嚎。“我吊死算了！”妇人猛地扑向窗口，皱巴巴的上衣被汗水黏在后背，“要么就从这里跳下去！反正……反正……
三个刑警手忙脚乱地按住她。盛律清的衬衫扣子在混乱中被扯落，咕噜噜滚到顾文姝脚下。她弯腰捡起时，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穿透哭闹：“因为陈光宗根本不是陈大勇的孩子，对吗？”空气瞬间凝固。陈丽华像被按了暂停键，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极大“你胡说！"妇人突然暴起，又像泄气的皮球般软倒。她神经质地揪着衣角，粗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只要DNA结果一出，所有的事情就真相大白。”“是！光宗不是陈大勇的种。只要你们不做那个什么A，我就全部交代。顾文姝和盛律清交换了个眼神。
原来二十年前，陈丽华刚嫁到陈家没多久就怀了孕。神婆摸着她的肚子说是个赔钱货，陈大勇当晚就灌了她三碗堕胎药。小月子还没出多久，就怀上阿妹，直到神婆说是个男胎才松了口气，谁知道还是个女娃娃。
自那以后，她的生活变得艰难起来，肚里的孩子尚未成型便要落胎，时不时遭受陈大勇醉酒后的拳打脚踢。
“那个杀千刀的，是他根本播不出男种！"陈丽华突然诡异地笑起来，露出参差不齐的牙。她描述着丈夫受伤后日渐衰败的生育能力，那些难以启齿的细节像毒蛇般从她嘴里爬出。
直到某次她被陈大勇打得躺在床上无法动弹时，她想到了谢老七。不知道是出于报复，还是急于想要摆脱如今的困境，她计划了一个近乎于天衣无缝的计划。
“所以你不仅向他借了一笔钱，还向他借了种？”陈丽华没有否认，她当初托人带信给谢老七借钱，其实是种试探。而这个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善良，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后来事情的走向。儿子出生后，陈丽华便随意借个理由同谢老七大闹一场，原本想将人直接赶出村子，谁知道那个“善良"到几乎软弱的男人，选择搬到村子边缘。“可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待陈阿妹？"顾文姝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她是整起事件中最无辜的一个，不被期待来到世界，受尽搓磨。像是一个工具一般。
“都是她！"陈丽华突然暴起，手甩开警员钳制时候，不小心撞到桌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