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53章
“所以她才和刘军华走到了一起?”
楚所长闻言重重叹了口气,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桌上那道深深的划痕。窗外雨势渐大,打在铁皮屋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在这一片干了十几年,也是头一回听说这样的事情。"他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两村之间的恩怨比老榕树的根还深。谁能想到最不起眼的陈阿妹,会跟刘军华扯上了关系。
他翻开那本泛黄的记事本,纸张翻动间扬起细小的灰尘,从最底下抽出一张照片。“刘军华家条件不错,高中毕业在市里当过两年老师,去年开始跟人合伙做建材生意。”
照片上刘军华还是戴着眼镜的斯文老师模样,和今日现场见到的差别似乎并不大。
“但要说他俩是情侣…“楚所长摇摇头,眉头皱成川字,“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窗外突然传来摩托车引擎刺耳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后在门口戛然而止。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砰砰砰一”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窦原一个箭步上前,猛地拉开房门。雨水裹挟着夜风灌进来,陈光宗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水珠顺着他的下巴不断滴落。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发黄的虎牙。“楚所长!"陈光宗熟稔地打着招呼,仿佛只是来串门的老熟人。他随意地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溅了窦原一身。
老所长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跳。这些年他抓过陈光宗不下十次,每次这个混小子都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如今光是见到这张脸,心头便涌起一股无名火“你来干什么?"楚所长的声音冷得像冰。陈光宗不请自来地挤进屋内,湿漉漉的鞋子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泥印。“下午不是说让人提供线索吗?"他嘿嘿笑着,眼睛却一直往盛律清那边瞟,“我这不是来帮忙嘛。”
他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手指在掏烟时微微发抖。盛律清注意到他右手小指上的纱布已经湿透,隐约渗出血迹。这便是下午留下的光辉战绩,似乎意识到眼前的警察的视线,还刻意敲着指头得瑟了一下。
“你小子倒是长进了。“他忽然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以前见着老子不是老不死就是臭条子,今儿个倒是学会叫楚所长了?”无事不登三宝殿,尤其是这家伙。
“您看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改过自新嘛。"陈光宗突然压低声音凑近,带着烟酒味的呼吸喷在楚所长脸上。“要说陈阿妹的事,没人比我更清楚。”屋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他扭曲的笑容,嘴角上扬,眼睛却带着近乎于冷漠的戏谑。
“陈光宗!“楚所长猛地后退半步,双眉倒竖,“你连亲姐都敢卖,现在装什么?″
“别急啊,楚所。"陈光宗从湿透的雨衣内袋掏出一张纸,他手腕一抖,纸张哗啦展开,“看看这个!”
泛黄的纸上,“遗书"两个大字歪歪扭扭,墨迹新鲜得像是刚写上去的。落款处按着个鲜红的手印,在煤油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指节纹路清晰可见。“这不就证明阿妹是自杀的咯?“陈光宗咧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所以别到处怀疑人了。”
楚所长一把抢过纸张,粗糙的手指不住发抖,“你什么时候见过阿妹写字?她连自己名字都一一”
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突然哽住,他死死盯着那个手印,半响未说话。屋里瞬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雨水敲打铁皮屋顶的声响。“你摸摸良心听听你讲的话,"楚所长一字一顿地问,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陈阿妹是自杀!所以把人还给我们!"陈光宗丝毫不惧,反倒挺起胸膛,雨衣上的水珠溅落在木地板上,“我知道你们办案讲证据,现在我都把证据送上门了,还有什么不满。”从进门开始,陈光宗从未称呼她为一句姐姐。“阿妹阿妹",这随意的称呼就像她随随便便的一生,一个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女孩。“你先回去!剩下的事我们知道怎么处理,用不着你来教!"楚所长不等他说完,直接拽着陈光宗的雨衣就往门外推。谁知道陈光宗这个混不吝的,竞挥着手臂就要推操楚所长。江周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反剪住他的双臂,将他死死按在门框上:“小子,胆儿挺肥啊?面对一屋子警察还敢袭警,活腻歪了是吧?”陈光宗被按得眦牙咧嘴,额头抵在门框上蹭出一道红印,却还强撑着讪笑:“警察同志,我这不是配合工作嘛,怎么就叫动手了呢?”他滴溜溜转着眼珠子扫视屋内众人,最后定格在盛律清身上,“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盛律清冷眼旁观,直到陈光宗连连告饶,才缓步上前,“我看你形迹可疑,需要重点关照。"抬手看了看腕表,金属表带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你家还没有搜查过吧,正好趁现在有时间。
“走,去瞧瞧。“江周手上加了几分力道,陈光宗顿时疼得纰牙咧嘴。此话一出,陈光宗脸色骤变,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凭什么搜我家?你们有搜查令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尖锐。
“我们只是照例看一下案发现场。“盛律清不紧不慢地说,目光却锐利如刀,“毕竞陈阿妹的案件还有很多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