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只有你知道。"盛律清的嗓音一出像是某种神秘的力量，轻轻地抚平少女的焦虑。“只剩下你可以为她讨回公道了。”“有天晚上佳欣回来，衣服全部都是泥水，当时我还以为是外头下雨，直到我在她枕头下发现封举报信。”
窦原注意到王志明突然绷直了脊背。这个总是吊儿郎当的男生，此刻正死死盯着颤抖的王青。
王青从书包夹层摸出个泛黄的信封，纸张边缘已经起了毛边，似乎还带着人的体温，“上面说……说张校长……
盛律清接过信的瞬间，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窦原凑近看去，信纸上的字迹稚嫩却工整，有几处被泪水晕开的地方，钢笔水像蓝色的血渍一样扩散开来。
“那天晚上的气味只要想起就让人想吐。"窦原念到这句时，突然听见王志明发出一声类似动物哀鸣的哽咽。少年蹲在地上，把脸深深埋进臂弯，后颈凸起的脊椎骨像一节节断裂的琴键。
少女机械地重复着：“佳欣想报警的……真的想报警的，只是那个老男人所有人都得罪不起。”
盛律清慢慢折起举报信，脸上浮现出罕见的怒意。窦原知道盛律清在想什么。
“是不是那个老男人！"王志明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少年，“领奖学金那天，我在校长室窗外看见过。”
王志明的怒吼戛然而止，他弯下腰干呕起来，胃液混合着胆汁溅在河滩的石子上。墨绿色的河水翻涌着，散发出腐烂水草与死鱼混杂的腥臭。窦原突然想起佳欣尸检报告上的细节，那些手腕上交错的伤痕，最浅的已经泛白，最深的几乎能看到白骨。那不是校园暴力的伤害，而是一个女孩反复尝试离开这个世界时留下的烙印。
王青蜷缩成一团，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手臂，“其实那个发夹是张校长送给佳欣的，所以张美玉说……说佳欣抢走了她的东西，迟到有一天会遭报应的。”或许除了发夹之外，还有钢笔，或者是连衣裙，被别有用心的人包装成礼物，物色听话乖巧又不敢反抗的少女。
“你他妈早就知道！"王志明突然暴起，一把揪住王青的衣领。陈旧的校服布料发出撕裂声。
“我也不想的！"王青尖叫着瘫坐在淤泥里，涕泗横流，狼狈不堪，“那是得罪不起的人，我爸妈省吃俭用送我来学校念书，要我出人头地。我怎怎么敢站出来………
权势大过天，这是王青跟着父母来南海市学到的第一个道理。走街串巷卖吃食的父母总是被城管撵着跑，后来到菜市场杀鱼，管理员也总是趾高气昂地骂他们没出息，弯了一辈子腰的父母还要陪笑。就因为他们手中握着那拳头大的权利，便能只手遮天。王志明的膝盖重重砸在河滩上，鹅卵石的棱角割破校服裤，渗出的血珠很快被粗粝的砂石吸收。少年攥紧的拳头再次落下时，指关节已经血肉模糊，混着河沙的血液顺着石缝滴入浑浊的河水。
“丢你老母！"窦原突然用粤语爆了句粗口，将一块青灰色鹅卵石狠狠踢进河里。水花溅起时，他看见似乎看到一团扭曲的黑影，就像这个案子一样，表面平静下全是肮脏的漩涡。
张美玉把校长女儿的头衔当作刑具，张文斌将校长室变成权钱交易的包厢，而那个藏在阴影里的男人用权力剥夺少女的纯洁，像是吃人的恶兽一般，拿着芝麻大的权力，将人视作蝼蚁。
窦原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法医报告里那些触目惊心的淤青与撕裂伤再次浮现在眼前。
他们都在赌，赌这些孩子的沉默比河底的淤泥更厚重。“要麻烦你们再协助调查。"盛律清示意警员扶起三个学生。王青的校服后背全湿透了，布料紧贴着嶙峋的脊梁骨，像只被暴雨打湿的雏鸟被托起。“警察叔叔，一定要还佳欣一个公道！"这是她最后一句话。警戒线外突然传来引擎声。顾文姝拎着勘查箱跨过芦苇丛，白大褂下摆沾满了苍耳。她摘下口罩时，盛律清注意到她眼下浓重的青黑色，为了复原那枚关键指纹，这姑娘怕是熬了通宵。
“祁玥案子的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顾文姝带来今日第一道好消息。“谢佳欣的案子也有突破。“盛律清低声道，“三个学生承认是移尸，说当时谢佳欣是为救落水的王青才溺水身亡，不过”顾文姝没有去追问后半句哽在喉咙的话，戴上手套便投入取证工作之中。现场遗留的痕迹的确如三人所说，并未发现他杀迹象。只是这道消息对好不容易做出解剖决定的父母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走廊尽头，谢母的哭声突然穿透了整个楼层。那声音不像人类发出的，倒像某种受伤的野兽。女人几乎要瘫软在地，哭得晕厥过去，最后是救护车来将人拉走。
而张美玉再次被带到了审讯室。
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在张美玉脸上投下青白的阴影。少女眼下浮着两片乌青，指甲上的甲油已经剥落大半，露出下面咬得参差不齐的甲床。她不耐烦地转动着手腕，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丧气。窦原开口诘问：“端午节前一天晚上你到底在哪里？”“上次不是已经问过了。我当时在外面吃饭，餐厅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这话明显就是陈律师一句句教的，只怕是做好了万全之策。“是吗？"窦原拖长了语调，“可有不少人证明，你当天晚上出现在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