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43章
暑气蒸腾，河滩芦苇荡泛着蔫黄的边。王青夹在两个男生中间，洗得发灰的校服领子高耸着，纽扣一路扣到锁骨，却遮不住腕间翻出来的淤紫。那些伤痕像腐烂的葡萄皮,在苍白的皮肤上发酵出暗红血丝,格外刺目。“小明哥……“她细瘦的手指勾住王志明褪色的衣摆，潮湿的睫毛扫过警察肩头的银色徽章。河风突然卷着咸腥气扑过来，把未出口的鸣咽拍碎在礁石上。眼神交汇之间,胜过千言万语，河滩的风突然转了方向。王志明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垂眸盯着脚尖，似乎下定了某项决心，半晌后终于抬头。
王志明的喉结在晒伤的脖颈上滚动两下，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垂眸盯着脚尖，似乎下定了某项决心，长长舒出一口气。这个总被摁在厕所隔间泼冷水的男孩，此刻脊梁挺得比河岸桉树还直，“我们几个都是张美玉的重点照顾对象，因为家里穷，因为好欺负，可惜我的骨头比她养的那群狗要硬，只要她敢给我一巴掌，我就敢还一脚”、“最惨的还要属他们几个，打碎牙齿和血吞,差点被整到退学。”王志明像是讲故事一般，娓娓道来收到的伤害，讲到佳欣时声音突然哽住，像是被什么鱼刺卡到一半，半响提不起气。未成年人之间的暴力往往比成年人想象的更为残酷与直接，似乎就是拿准了未成年人犯罪不需要负责的弱点。
“你们和老师讲了吗？"窦原摸出根红双喜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嚓一声，烟草燃烧的焦苦味立刻被风吹散。
“你以为我们没有找过！"王青突然抬头，刘海下露出一双异常清亮的眼睛。她解开袖口的纽扣，露出手臂内侧的淤青。那些伤痕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被什么细长的工具抽打的。
“老师说…“她模仿着女人扶眼镜的动作，细声细气地学舌，“一个巴掌拍不响。”
最后一字还没落地，咸涩的河风突然灌进喉咙，呛出大串带着铁锈味的咳嗽。
王志明攥住她发抖的手腕，“我们约好毕业当晚动手的。东门巷子第三个垃圾桶，麻袋和钢管还有箩筐，演练了无数遍。"他忽然转头望向漂着水葫芦的河面，“谁能想到最先消失的会是..…
河对岸的芦苇丛突然剧烈晃动，似乎是找到了什么。窦原的钢笔在笔录本上泅出一团墨渍。
“接下来的我来说吧！"王青突然开口，眼底多了丝看不懂的情绪，“那天我的奖学金申请表被撕成雪花，一气之下就冲了出去，等到反应过来人已经在河中央，当时我害怕极了，疯了一般大声叫，想往岸边游。可慌了神，手脚都是软的。”
她喉头发出溺水般的咯咯声，“佳欣想也不想地跳下来吗，拖着我到岸边，最后…”
最后她侥幸地活下来，而佳欣却彻底没了气息，头发像水草一样散开，蓝白相间的校服鼓成气囊。
那晚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学校，找到陈杰和王志明商量，原本三人想要去警察局认罪。可突然不知道谁开口，要用佳欣的死把张美玉拖下水，把事情闹大，闹到人尽皆知，闹到恶人自食恶果。只是片刻便编造出了近乎于完美的计划。将佳欣的尸体运到龙舟赛现场，让所有人都见识少女的死亡，警察就不得不重视。“只是谁都没想到，佳欣溺水的案子还没开始插，祁老师突然死”见识到警员拨开血肉的诘问，不放过任何线索。前所未见的查案方式让原本完美的计划摇摇欲坠，三个少年也没日受到良心心的诘问，犹豫是否将真相和盘托出。
“主意都是我出的。"王志明率先将两人护在身后，认命地伸出双手，等待着制裁。
“谢佳欣的发夹为什么会出现在张美玉手上？"盛律清开口便带着压迫感，一时之间三人抖得像筛子一般。
“是我！"最后还是王青站了出来。
“我知道张美玉最受不了激将法……"她瘦小的身躯在暮色中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当时只是刺激了一下她，她就招呼着二五仔抢走了发夹。只要有人见到她戴过那个发夹，就一定能将人拖下水，然后再加上一个目击证人…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一声呜咽。
窦原的钢笔在笔录本上顿住，，他望着眼前这三个伤痕累累的少年，忽然想起档案里佳欣的照片，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笑容干净得像雨后的芭蕉叶，最后却成了河中浮尸
“除了你们，谢佳欣还和谁走得近？"盛律清突然开口。三人齐齐摇头，“佳欣性格好，不少人都愿意同她做朋友。只是张美玉带着小团队孤立她之后，就再也没人愿意接近她。”“一个月前，她是不是突然发生过什么，或者是交往了男仔？”歪脖子榕树的阴影里，几只红蜻蜓停在水面。王志明刚要摇头，王青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少女的掌心全是冷汗。
“一个月前……"王青的嘴唇哆嗦着，一边慌忙地摇头。见到警员的视线扫过，瞬间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没什么？”“你到底想要隐瞒什么？“窦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迫切，“佳欣都都死了，还叫她不明不白吗？”
这话一出，像是戳中了少女的泪腺一般，豆大的晶莹不要命地往外涌，“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你知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