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半岁了，也没那么依赖母乳，就算没有我，他也能得到很好的照顾。”
“我想问的是，你不想看到我，难道也不想看到他吗？”情绪翻涌，肖秉文说出这句话时，语气也不自觉带着火气。然而张婉如却直视他的目光，很肯定对他说道：“对，我也不想再看到他，我已经做了我应该做的了，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不想再看到任何能让我陷入噩梦的一切。”
肖秉文哑口无言。
原来是他低估了，是他低估了那件事对她的伤害，她无法释怀，即便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即便答应将孩子生下来，依旧无法释怀。肖秉文无话可说，她所受的伤害，她口里的噩梦皆因他而起，他无法为自己辩解一分，也没有立场再说什么。
而张婉如则极冷静提起行李袋走了出去，肖秉文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时有些无措，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可终究还是不放心，他走出院子，从赵阿姨手中接过小戎追了上去。
“张婉如。”
肖秉文抱着孩子叫住了她，张婉如停下脚步，肖秉文走上前冲她道：“你要走我不会勉强，我也承诺过会给你补偿，未来会保你衣食无忧，但能不能等小戎大一点，他还这么小，好歹等他断奶你再走。”他还是想用孩子做最后的挽留。
张婉如看他的目光依旧很冷，“如果你真的想补偿我，就不应该阻止我的选择。你根本不会明白，我每天面对着你，对我来说是怎样一种煎熬。曾经那场意外对我来说是人生中最屈辱的一段回忆，你要是真的心存愧疚，以后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触及那段回忆，所以我不想再看到你。我这次离开也不打算再回来了，希望我们就像没有认识过那样。”已经入夏了，吹来的风也带着暖意，可听到张婉如的话，肖秉文却感觉一阵刺骨的冷贯穿全身。
原来真的是他太想当然了。
原来他以为像“家"一样的小院，对她来说却是屈辱不堪的。有很多话想说，可肖秉文已没办法再说出口，他不是张婉如，他无法体会她要忍受的痛苦。
归根结底，他也只说了一句：“我明白了。”张婉如就这般转身离去，没有半分停留。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他才抱着小戎回到小院。
院外的腊梅花已经谢了，绿油油的枝叶爬了满树，小戎哭累了睡了过去，他将他放在床上，看着他挂着泪痕的脸。
他还这么小呢。
他很小就失去了双亲，他以为他的孩子会不一样的，为了避免孩子可能出现的悲剧，他早已想好了，会尽他所能给张婉如他能给的一切。是的，他想她留下。
可她还是离开了，他留不住她。
她恨他，从前恨他，现在也恨他，或许未来也会恨他。他温柔摸了摸孩子的脸，眼里蓄满了悲伤和无奈，几点红晕在眼角点缀，他轻轻叹了一声，用一种自言自语般极轻极轻的声音说道：“真可怜啊。”不知道是在可怜自己还是在可怜孩子。
大大
肖老太太的忌日，肖秉文一家三口回肖家老宅拜祭。肖家老宅有专门放牌匾的地方，张婉如和小戎随着肖秉文给老太爷老太太上了香。肖秉文站在牌匾前沉思了一会儿，便也给二老牌匾左下的两个牌匾上了香。张婉如没多问，照做就是了。她知道那两块牌匾立的是肖秉文的父母，肖秉文从未提过他的父母，只每年过年和清明或者忌日时默默拜祭，张婉如自然也不会多过问，肖秉文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祭拜完出来，小戎被本家几个同龄的小朋友叫走了，肖秉文和张婉如便往小院处走去，几人打算在老宅这边歇一会儿再回去。“我父母在我四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两人慢吞吞走着，肖秉文突然说了一句。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他的父母，张婉如知道他父母早逝，肖秉文不提，她也就不问，没必要提起别人的伤心事。
既然他主动提起，张婉如便顺着问道：“他们是怎么离世的？”“我父母都是科研人员，在一次爆炸中身亡。”“是714那次爆炸案吗？“对于他父母过世的事情张婉如隐约听说过，不过不能确定。
肖秉文诧异，“你知道？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吧？”“那件事影响挺大的，我上学的时候了解过一些。”原来肖秉文父母真的是714爆炸案的受害者，那次受害的人都是国家重要的科研人员，可以说爆炸发生之后不管是对亲人还是对国家都是重大的损失。说话间两人已走到小院门口，这里曾是肖秉文和父母一起住过的，可是关于父母的记忆他已经很模糊了。从记事起他就觉得这院子空荡荡的，小时候跟着老太爷和老太太住，再长大些就不可能再跟着二老住了，男孩子太依赖长辈会被人笑话。可这院子太空太冷了，他一点都不喜欢，所以上学的时候选择住校，读完高中就直接去参军了，退伍回来开了厂也经常呆在厂里，这院子只偶尔回来一次。
直到后来张婉如住了进来，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原本空荡荡冰冷冷的院子有了点人气，虽然那时候张婉如总无视他，对他冷眼相待，可他只要一有空就回来。
再后来小戎出生了，院子就更热闹了。院门口的腊梅已谢，海棠花开得正艳，那时候他想过如果生活一直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