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 31 章(1 / 4)

第31章第31章

谢寰登鞍上马的间隙,姜聆月已然远去了。他跨坐在皮币鞍上,眼看着她那一袭丁香花枝般的诃子裙,在橙黄的日色里越来越远,越来越远,逐渐变成一缕捉不住摸不着的轻烟。

倏忽被路边交错的、深绿的枝桠吞没了。

他的瞳孔不受控地收缩了一下,脑海中千千万万帧画面飞掠,定格在前世的某一帧,还没来得及细想,耳边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原来这就是那日湖心亭的女郎,也是你在梅花宴选中的人。论容貌,倒是世家中无出其二的貌美,只是单凭美貌,不足矣让你认定了她,以至于动性伤身到此地步。”

为防他出言搪塞,来人添补了句:“先才在围场出口,我看得分明,你那一箭,原本对准了崔明引的命门,就是中途改了主意,凭你的箭术,也决计伤不到自己分毫。”

“这当中,究竞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如此着三不着两的行径,除了谢宥还有谁。然而谢寰并没反驳的打算,他乌压压的眼睫覆下来,鼻背带着曲度的阴影和唇角的弯弧如出一辙,像极了剜在天边的细细月痕。“不论真心还是假意,孤都有非她不可的原由。”他如是说道,指间碾着那片薄汗紫的木兰花,碾出一抹淡色的、湿润的花汁,沾在他的指节上。

“而且你不觉得,她束手无策的样子,教人…怜爱极了么?”谢宥在背地里翻白了眼,实在不知道谁有胆子应这句话。火

姜燃玉来到明水园东角姜聆月的居所时,将近戌时末,日色湮没殆尽,余晖与远山交接,宛如山水屏中青田石描金的拓画,与院中的垂丝海棠互相映衬着,更显出小院的静谧幽然。

他大体逡巡一圈,对院中布局还算满意,但在注意到院子的方位后,他愣了愣神,面色变得复杂了几分,捉着密荫后飞檐反宇的宫室一角,一看再看,就在他走神之际,原本打帘子的丫鬟换了人。换成了将将给姜聆月送完物件的阿胭。

阿胭提着层层叠叠的裙摆,扑红着小脸,难掩激动地向他小跑过来。她生得乌发白肤,明眸皓齿,配上眉心一点小痣,说是观音座下的玉女都不为过,因着姜聆月向来厚待身边人,几名贴身女使的衣裳器具一概都是上好的,阿胭年不过十五六,正是爱俏的年纪,每每见了姜燃玉,都要装点一番。裙子是压花纱的,花钿是嵌珠的。

再有她的容貌加持,仙人也不免动容,可是姜燃玉没有丝毫波动,少女夭夭灼灼的桃花面近在眼前,他后退了半步,礼节性地点了点头“时辰不早了,怎地不回屋歇息?″

阿胭自知失了方寸,连忙压住面上的热意,自觉退远了些,答道:“问大郎安。奴婢原要回屋了,然则女郎沐浴过后并不安寝,而是打起了香篆,总感觉有什么心事似的。”

“奴婢等愚昧,不能体会女郎的心事,女郎一向信任大郎,大郎去开导一_去。

说话间,引他入了内室。

穿过团窠锦的帘子,踏上联珠纹的地毡。

姜燃玉看到披着寝衣的女郎支着额头,靠坐在青玉案边,白色袖口堆叠在肘间,露出她昏黄灯光下一段羊脂玉质的手腕,她的另一只手持着香著,有一下没一下戳着博山炉中的香灰,敞开的鎏银莲瓣缠枝纹盒里,赫然摆放着几枚贵重的百合香。

他知道她的习惯,一有心事就会打香篆,在香灰上戳出二三十个玲珑孔窍,导致熏燃的炭垩都被戳破,重重叠叠的垂帘、屏风,都遮不住那清扬的百合香气,也遮不住她一脸的心不在焉。

姜燃玉走过去,带着薄茧的手掌抚上她的发丝,因为将要就寝,她的长发披散,顺着她的腰线蜿蜒而下,发丝转折处光可鉴人。如同千百面黑曜石打造的小镜。

他的手掌自她的发顶顺下去,轻轻搁在她后脖颈上,热度通过覆着发丝的那一小片肌肤,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姜聆月的周身,她后知后觉抬起头来,目光掠过一线跳动的烛火,投照在自家兄长的面上。兄长的眼瞳中完整倒映着她的眉眼,二人的眉目影子交叠着,就连眼角的小痣都能够重合,竞然给她一种在揽镜自顾的错觉。彷如一条无线的血线从小痣发出,把二人牢牢捆绑在一起。是以姜聆月明知姜燃玉与她没有血缘关系,还是真情实感把他当作亲生兄长,不止是二人情谊深厚的缘故,更有形貌相似这一层带来的暗示。也不能说形貌相似,而是神似。

单论外形一-她是柳叶眼,骨量纤小,给人的观感就是行动扶风的病美人;姜燃玉是丹凤眼,骨相深邃,瞳色灰蒙蒙的,曾有远洋而来的粟特商人问过他是不是百越人。

百越地处南疆边界,邻近南诏国,两地往来通婚已有百年,长此以往,百越人的长相带了些南诏的风情,南诏人亦然。即便如此,二人只要站在一处,就会被人断定为兄妹关系,阿耶说,大抵是朝夕共处多年,不可避免沾染了对方身上的习气。就让人觉得形不似而神似了。

姜聆月想到这,眼尾勾起来,像卷曲花瓣上延伸出的脉路,绽开一张柔软至极的笑面,她只有面对全心信赖的人才会展露这样的姿态。姜燃玉的神色恍惚了一下,入耳是她的问话声:“阿兄夜半来访,是有什么要事么?″

他回过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