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见大小合适,内部空间也还算充裕的箱子后,她顾不得太多,只能掀开盖子钻进去,以此暂避前方的激战。
美中不足的是,这箱子有些破损,并不能完全挡住月见椿。可好在她的制服是深色的,混入灰扑扑的箱子里,勉强也能起到混淆视听的作用。钻入箱子后,月见椿还意外发现,她恰好可以通过箱子上的破损观察外面的情况,以此判断周围是否安全。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她看见许久未见的太宰出现在这条小巷巷口,仿佛没听见另一侧的枪弹声一般,闲庭信步地朝她的方向走来。
月见椿来不及思考太多。她深吸一口气,径直掀开上方的盖子,跳出箱子。“?″
饶是太宰,骤然看见她这样一个出场方式,也不由得愣了愣。紧接着,月见椿顶着他不解的目光,一把拽住他,堪称迅猛地将他塞进箱子。
许是肾上腺素飙升让她爆发出了平时没有的潜力,太宰一时不察,竞像只无力反抗的猫咪,被她抓个正着。
他还未来得及出声,就看见月见椿也一并跳进来,还顺手带上了盖子,动作称得上是一气呵成。
她动作带来一阵微凉的夜风。
“湿一一”
月见椿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太宰别出声。安静下来之后,近处的枪声便被沉默衬得格外清晰。太宰,太宰说不出话。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去加入枪声的,而不是去挨子弹的?可他的沉默被月见椿视为“认同"。
她认真地点点头,低声道:“再等一会儿应该就能出去了。”“……好。”
事已至此,太宰也懒得再费劲钻出箱子。
他话音落下后,箱内一片寂静,只余附近没个消停的枪声,突突突的,吵得人心烦意乱。
挤下两人,这箱子便算不得宽敞。
太宰能嗅到月见椿身上隐约的草莓味儿。
酸甜果香之中混有几分淡淡的奶油甜香,闻起来格外甜美,却又不过分甜腻。
沉淀下来之后,这股甜香逐渐变成某种让人分外安心的味道。与外面肃杀呛鼻的硝烟味不同,尤其不合时宜。但……它的确是好闻的。
和还有心思走神的太宰不同,月见椿多少松了口气。有和她面临同样境况的同伴在,她安心不少。两个人挤一挤,总比一个人孤零零地缩在箱子里要好。
不过紧绷的那根弦舒开后,她又不免对太宰产生些好奇。月见椿小心地拽拽太宰衣袖,压低声音问他,“太宰君……也是不小心撞到他们的吗?”
她将他方才的异常归结于“慌不择路”。这种情况下,人做出点什么来都不奇怪。
即使太宰表情平淡,看不出半分慌张。
…约莫也就被她二话不说地塞进箱子时,他脸上的表情才丰富一些。和月见椿挤在一起,太宰能清楚地感知到她的微微发颤。即便她刚刚这个问题似乎问得很镇定,可再如何镇定…她也只是个普普通通,不经常面对血腥暴|力事件的高中生。光是刚刚蹿到他跟前,一把将他塞进箱子,恐怕就已经耗费了她积攒的所有勇气。
“算是吧。”
太宰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么说道。
他这话也不算说谎。
今天的行动本就是计划外的,临出发前,他还从广津柳浪那里顺了把枪备用。
虽然现在大概率是用不上了。
听到他的答案,月见椿蜷缩成一团喃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希望不会被发现.……”
她缩成一小团时,害怕和不安仿佛具象化地压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如同被暴风雨追着跑的小羊,淋湿了一身柔软的皮毛,脆弱地咩咩叫。太宰没有说话。
他的下属们在不远处枪林弹雨,身为干部的他却窝在这里,和瑟瑟发抖,一心祈祷他们快些结束的她挤在一起。
…怎么想怎么怪。
他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挑明自己港口Mafia成员的身份一一谁知道惊慌失措下,眼前这只绵羊会不会掀起蹄子就给他来那么一下。思来想去,太宰还是不明显地放软嗓音,“应该快结束了。”就算他忽然失踪,下属们也不会觉得奇怪。毕竞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干。反倒是,如果他和她挤在一起这件事被看见…她会惹上麻烦。…嗯。”
留意到太宰别扭的安慰,月见椿环抱双膝应声。她闻到他身上清冽,却混杂些微苦味的香气,神秘且寂寥,莫名地吸引人。这种微苦的味道在这时意外地叫人安心,让她不自觉地就想向他靠近。感受到她小心翼翼的贴近,太宰的唇拉平成一条线,却终究没有躲开。箱子太小,他没地方躲。
绝不是因为心软。
枪声渐收后,感知到内袋手机的震动,太宰眼底划过一丝了然。结束了。
他率先顶开上方的盖子,在月见椿还有些懵懵的时候起身,抬高长腿,跨出破破烂烂的箱子。
新鲜的空气蜂拥而入,吹散从她身上传来的草莓甜香。太宰呼出一口气,又缓缓吸气。
发觉月见椿仍然坐在箱子里,他偏过头看她。察觉到太宰抱有疑问的眼神,月见椿垂下双眼,嘴唇翕动,声音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