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书房,映在书桌上那本翻开的相册上。林夏坐在方恪承身边,指尖轻轻抚过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她第一次来别墅教小锐时,在门口被雨淋湿了半边肩膀的模样。照片里她低头笑着,手里还提着一个旧布袋,装着打印好的教案和一支红笔。
“你还留着这个?”她轻声问。
方恪承侧头看她,眸光温柔,“每一张,我都舍不得丢。”
她眼底微热。三年前的自己怎么敢想,那个为了五十块交通补贴反复计算路线、生怕超支的女人,如今会坐在这座京北最贵地段的别墅里,被人唤作“方太太”。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弟弟发来的消息:【姐,导师说我的论文可以投稿国际期刊了!谢谢你,还有姐夫的支持。】
林夏笑着把手机递给方恪承。他看了一眼,眉梢微扬,“不错,等发表出来,家里得办顿饭庆祝。”说着便拿起手机拨通司机电话,“晚上订家私房菜馆,我爸妈也请过来。”
林夏轻轻拉住他的手腕,“别太破费”
“这不是破费。”他打断她,语气认真,“是你弟弟靠实力挣来的荣耀,值得被郑重对待。你们林家的人,以后做什么都该抬头挺胸。”
她望着他,心头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这男人从来不说甜言蜜语,却总在细节处将她全家人稳稳托起。从母亲转院那天起,他就没让她们再为一分钱发愁;弟弟保研后,他亲自联系海外交流项目,安排导师对接;就连她父亲退休前最后一年的工作考核,也是他暗中协调资源,确保老人家体面退场。
他曾说:“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帮你,我只在乎你和你的家人能不能活得舒展。”
而现在,他们真的活成了那种“舒展”的样子。
午后,林夏独自去花园散步。小豆豆早已长大,变成一只威风凛凛的金毛犬,正趴在草坪上晒太阳。看见她来了,立刻摇着尾巴扑上来蹭腿。
“老伙计,还记得谁给你喂的第一顿狗粮吗?”她蹲下身挠它耳朵。
身后传来脚步声,小锐拎着风筝走过来,“林老师??啊不,妈!”他笑嘻嘻改口,“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去山顶公园放风筝吧!就像去年春天那样!”
林夏站起身,笑意盈盈,“你作业写完了?”
“早就写完了!”他举起手发誓,“连预习都做完了!爸爸说只要你说‘好’,他就开车送我们去!”
话音未落,方恪承已拿着车钥匙从屋里走出来,大衣都没换,“走吧,我刚接到医院电话,你外婆今早复查结果很好,骨密度提升了八个点,医生建议多晒太阳。”
林夏心头一暖。他知道,她最近总是夜里醒来盯着天花板发呆,不是因为焦虑,而是思念母亲康复的过程太过缓慢而心急。每一次体检报告出来,她都会悄悄藏起来先看一眼,确认无碍才敢拿给他。
但他都明白。
所以他总会用最自然的方式,带她走出情绪的低谷。
车上,小锐兴奋地讲着学校里的趣事,林夏靠在副驾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绿意,忽然觉得这一切美好得近乎虚幻。
“在想什么?”方恪承察觉她的沉默,伸手覆上她的手背。
“我在想如果三年前我没有鼓起勇气离婚,现在会是什么样?”她低声说,“也许还在那个没有暖气的老房子里,一边照顾生病的母亲,一边听着顾森抱怨我又花了多少钱买药也许小锐永远不会认识我,你也永远不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方恪承握紧她的手,“但你现在出来了,而且走得比谁都坚定。”
“你知道吗?”她转头看他,“有时候我会害怕,怕这场幸福是一场梦。因为你给我的太多,而我好像还没来得及回报你什么。”
“你回报我了。”他平静地说,“你让小锐学会了笑,让我懂得了什么是心疼一个人到骨子里的感觉。你教会我放下身份去爱一个普通女人,而不是按照家族规划娶个‘合适’的妻子。这些,比任何财富都珍贵。”
车子驶入山顶公园,春风拂面,草地上已有不少家庭在野餐、放风筝。小锐拉着林夏跑向空地,方恪承则从后备箱取出折叠椅和保温壶,慢条不紊地布置起来。
风筝飞起来了,在蓝天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小锐仰着头奔跑,笑声清脆如铃。
林夏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眼角湿润。
方恪承走到她身旁,将一件披肩搭在她肩上,“冷吗?”
“不冷。”她摇头,“只是突然觉得真好啊。”
“什么真好?”
“一切都真好。”她靠进他怀里,“从前我以为人生已经到底了,可没想到,真正的开始,是在我最狼狈的时候。”
他搂紧她,“那你相信命运吗?”
她抬眼,“以前不信,现在信了。因为我开始相信,有些人注定要相遇,哪怕绕了千山万水。”
那天傍晚回家,佣人迎上来递过一封信,“林小姐,邮局刚送来的,是从老家寄来的。”
林夏接过信封,手指微微一顿。熟悉的字迹??是她姑妈写的。
她拆开信,一行行读下去,脸色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