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走出演播厅时,夜风微凉,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三年来的压抑全部呼出体外。身后灯光渐暗,而前方,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方恪承走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肩头还沾着细雨。
“怎么来了?”林夏轻声问。
“怕你冷。”他将大衣披在她肩上,顺势握住她的手,“节目录了这么久,饿不饿?我让厨房熬了粥。”
林夏摇头,“不用麻烦”
“不麻烦。”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别什么事都自己扛。”
她低头,眼睫微微颤动。这句“不是一个人了”,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她心底那扇紧闭已久的门。
两人上了车,车内暖气氤氲,驱散了寒意。司机安静地启动车辆,驶向别墅区。
“今天说得很好。”方恪承看着她,“尤其是最后一句。”
林夏笑了笑,“那是真心话。”
“我知道。”他侧头凝视她,“你比任何人都勇敢。敢揭发顾家,敢站出来为受害者发声,也敢重新开始一段感情。”
她脸微红,“我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如果我不说,以后的孩子怎么办?像小锐这样的孩子,不该被父母的错误伤害。”
提到小锐,方恪承眸色柔和下来,“他这几天总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上课。我说你去打坏人了,等你凯旋归来。”
林夏笑出声,“哪有那么夸张。”
“在我眼里,就是英雄。”他认真道。
车内一时安静,只有窗外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
过了许久,林夏低声问:“你真的不在乎吗?外界怎么说你?你哥哥那边有没有压力?”
方恪承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哥昨晚给我打电话,说他知道这件事早晚会发生。他说,‘只要你认定的人,家里不会反对。’至于外界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我这一生,从没为自己活过一次。这一次,我想听自己的心。”
林夏心头一震。
她从未想过,这个站在云端的男人,会为了她,甘愿承受风暴。
“可是”她仍犹豫,“我妈妈还在治疗,弟弟明年才毕业,我不想让你背负太多。”
“这不是负担。”他打断她,“这是我们的未来。你妈妈是你的牵挂,也是我的;你弟弟是你的责任,也会成为我的兄弟。林夏,我不是在施舍,是在选择??选择和你一起组建一个家。”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落在她心上。
林夏终于抬眼看他,眼中泛起水光,“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可以立字据、按手印、当着全家族的面宣誓。”他半开玩笑,随即正色,“但我更希望,你是出于信任,而不是因为感动或愧疚,接受我。”
她怔住。
的确,这些日子以来,她无数次被感动包围??他默默安排母亲转院、亲自联系顶尖专家、甚至在基金发布会上替她挡下记者尖锐提问;他让佣人每天炖好汤送到医院,叮嘱“别说是他送的”;他陪小锐写作业时,总会不经意提起“等林老师好了,一定要第一个告诉她”。
可最让她动容的,是那天她在病房外听见他对医生说:“不管花多少钱,我要她活下来。她是林夏的母亲,而林夏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女人。”
那一刻,她躲在走廊尽头,捂住嘴哭了很久。
现在,她终于明白,自己早已不再抗拒这份感情。
她只是害怕,怕自己配不上,怕拖累他,怕最终又是一场空。
但方恪承用行动告诉她:爱,不是条件交换,而是彼此成全。
“我愿意试试。”她轻声说,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
方恪承呼吸一滞,转头看她。
她没有躲开视线,反而迎着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我不是因为感动,也不是因为需要依靠。我是因为我也喜欢你了。喜欢你对小锐的耐心,喜欢你藏在冷漠外表下的温柔,喜欢你明明可以高高在上,却愿意蹲下来牵我的手。”
方恪承喉结滚动,眼中骤然亮起光芒。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靠近,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那一瞬间,仿佛有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温暖的缝隙。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进卧室。
林夏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客房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羊绒被。窗外鸟鸣清脆,院子里传来小锐和小狗玩耍的笑声。
她起身洗漱,下楼时,小锐飞奔过来抱住她腿,“林老师!你终于回来了!”
“想我啦?”她笑着揉他脑袋。
“超级想!”小锐仰头,眼睛亮晶晶的,“爸爸说你要常住了,是真的吗?”
林夏一顿,看向厨房门口站着的方恪承。
他端着一杯热牛奶走来,神色如常,“我说的是‘欢迎随时住下’,没说要逼人搬家。”
小锐撇嘴,“你明明就是那个意思!”
林夏抿唇一笑,“我现在住的地方还有租约,搬过来得慢慢来。”
“那我帮你搬!”小锐兴奋道,“小豆豆也可以帮忙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