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锐这句话问得突然,方恪承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闻言差点呛住。他咳嗽两声,抬眼瞪过去,“你哪儿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小锐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大伯母说的啊,她说男人请女人吃饭、给钱、还专门腾出书房让她进来,不是想追人是什么?我还问了小豆豆,它也摇尾巴点头了。”
方恪承气笑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狗懂什么?你也听它的?”
“可林老师不一样。”小锐认真起来,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父亲,“她不凶我,也不嫌我笨,还送我帽子和手套,妈妈以前”声音低了下去,眼神有些黯淡,“妈妈在的时候,也是这样给我织东西的。”
方恪承心头一紧。
他沉默片刻,语气缓了下来:“你喜欢林老师,是吗?”
“嗯!”小锐用力点头,“我想让她常来。而且她讲题特别清楚,比我之前那个家教好一百倍!爸爸,你说她会不会一直教我?”
“只要你听话,成绩进步,她自然会继续。”方恪承说着,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其实他知道,自己对林夏的感觉,早已超出了“感激”二字。
那天在医院门口,她骑着那辆旧电动车赶来时的模样,风尘仆仆却带着笑意;她在病房里耐心讲解数学题的样子,温柔又坚定;她拒绝报酬时那双清澈的眼睛都像一根根细线,悄无声息地缠住了他的心。
他是见过太多光鲜亮丽的女人的人??名媛、千金、海归精英,她们妆容精致,谈吐优雅,可没有一个人,能让他产生一种“想带回家”的冲动。
而林夏不一样。
她穷过,苦过,被前夫背叛过,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但她依然挺直脊背活着,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坚韧与希望。
这样的女人,不该被困在过去。
“爸?”小锐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你在想林老师吗?”
方恪承回头,淡淡一笑:“你想多了。”
小锐撇嘴,“你不承认也没用,我都看出来了。明天我要叫她‘妈妈’试试反应。”
“你敢!”方恪承猛地转身,“作业写完了吗就想着胡闹?再说了,林老师有她的生活,我们只是雇佣关系,别给人家添麻烦。”
“可是”小锐嘟囔,“我觉得她看你的眼神,也不像是普通朋友。”
方恪承一顿,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他没再说话,只轻轻叹了口气,走进书房,关上门。
手机震动。
是林夏发来的消息:【方先生,今天谢谢您和小锐的晚餐,我很开心。另外,我查了一下这周的学习重点,已经准备好了教案,明天见。】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删掉,又打了一遍:【辛苦了,早点休息。】
发送。
第二天傍晚五点五十分,林夏准时出现在别墅区门口。
保安这次没拦她,远远看见那辆熟悉的电动车,主动开了门,“林小姐来了?方先生交代过,您随时可以进。”
林夏笑了笑,“谢谢。”
她推车进去,刚到一号别墅门前,门就开了。
小锐飞奔出来,“林老师!我等你好久了!”
“哎哟,这么热情。”林夏笑着把包放下,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今天学什么?”
“语文阅读理解!”小锐拉着她往楼上走,“爸爸说让我先做一篇,等你批改。”
二楼书房整洁明亮,书桌上的台灯洒下暖黄的光。林夏坐下翻看小锐做的题目,一边用红笔圈出错误,一边轻声讲解。
楼下,方恪承站在厨房里煮咖啡。
佣人正要接过咖啡壶,他摆手示意不用,“我来就行。”
他端着三杯咖啡上楼,轻轻推开书房门。
林夏正低头写字,侧脸轮廓柔和,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蝴蝶振翅。小锐则托着腮帮子听得入神,时不时点头。
这一幕,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把咖啡放在桌上,低声说:“尝尝,新买的豆子。”
林夏抬头,微笑道谢,抿了一口,“香醇顺滑,不错。”
“你会品咖啡?”他挑眉。
“以前在电视台实习的时候,经常陪主编熬夜剪片,喝多了也就懂一点。”她笑了笑,“不过现在只能喝速溶的。”
方恪承眸色微沉。
他知道她过得不容易。
顾家当初逼她签离婚协议,一分钱没留给她,连她母亲住院的钱都是借的。后来靠着台里的一份临时工撑到现在,还要供弟弟读书,照顾父母。
这样的人生,本不该如此清苦。
“以后常来。”他说得随意,语气却认真,“小锐需要你,我也需要有人聊聊天。”
林夏一怔,随即低头笑了笑,“好。”
接下来的日子,规律得如同钟表。
每天晚上六点,林夏骑着电动车到来,辅导一个半小时后离开。周末若无特殊情况,也会加一次课。
她带来的教案越来越细致,甚至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