扰扰攘攘好不热闹。 云焉往相反方向看过去,这才发觉左手边是一条堆着杂物的过道。 过道这里没有窗,光线很暗,过道尽头是什么就看不真切。 她抬脚往前,冯清在身后不无恭敬地提醒: “那边很乱,您先别过去。” 云焉没理她,脚步没停。 冯清急了,快走两步,略微抬高声音: “真的,这里……不太干净。” 阳间通常所说的不太干净,是这里有鬼的意思。 云焉停步,回头望着冯清。 冯清只得压下声音继续说: “我们盘这家店是图便宜,镇上老人说,这一片从前是坟场。” 其实,有些话她怕吓着人家千金小姐,不敢说。 她在店里守夜的时候多,应该有不止一回,在这条过道里看见过奇怪的影子。 看到一回,还能当是眼花。 但是同一个地方看到过多回,那肯定是有事。 这事她连跟店长卢梦曼都没说。 毕竟店铺是要开门迎客的地方,传出什么灵异故事可不是好事。 卢梦曼也经常在工作间留宿,对方比她年轻胆子小,冯清不忍心说出来吓她。 只是委婉劝她回家休息,不要在店里过夜。 云焉打量四周,这里是有鬼魂经过时残留的痕迹。 但这类鬼魂,连常人口里的鬼都称不上,只是一些游魂。 上下五千年,人类在这片土地上繁衍迭代。 严格说来,脚下的每一片土地都可能埋着死人骨,自然也有死后的游魂四处飘荡。 只是它们偏向在阴暗冷僻的地方聚集,多数会在夜晚出来活动,就像在与人间重叠的另一处空间。 云焉思索着,继续往走道深处走。 冯清无法,只得摸索着墙壁上的开关。 啪。 头顶的白炽灯亮起,被黑暗阻隔的视线骤然被打通。 走道尽头仍显黑暗,但在灯亮起的那一瞬,云焉看到墙纸上的花纹似乎活了过来,在流动。 空气里仍然只有游魂的气息,那缕残存在黄符上的阴气不在这里。 云焉兴致缺缺地转身,大致猜到那面墙背后可能是游魂聚集地。 一直跟在她身后,安静如鸡的王广安却如同哈士奇附身,嗖地飘到走道尽头,欢乐地游动四肢。 “哇,女鬼的气息!不对,是我女朋友的气息。” 云焉翻了个白眼。 “清姐,清姐,要补货!” 外间的店员高声喊道。 冯清见云焉已经出来,也放下心,大声应着去了前面的店里。 往前走的云焉却忽地停下脚步。 过道有一米多宽,一边贴墙竖着一人多高的铁艺货架,上面密密麻麻堆着大大小小的纸箱和木盒。 云焉一眼看过去,有几个箱子敞着口,里面摆着一些陶瓷制作的小物件、手工银饰,还有一些样式夸张色彩浓烈的民族风情小饰品。 而不远处的货架上,在最下面一层,放着一个盖得严严实实的木箱。 长度像个棺材。 云焉打开木箱盖子,里面密密麻麻的一层,全是拳头大小的唐装仕女陶瓷人偶。 这些人偶都是一个模样。 细眉细眼,圆胖脸盘,头簪粉色牡丹,身上穿着翠底桃花齐胸衫裙,臂上缠着彩绦披帛,灵动娇憨。 此刻,每个人偶都如同活了一般,齐齐扭脸做出同一个动作,全部看向云焉。 它们细细眯起的笑眼如同两条黑暗细缝,透出带着嘲讽的诡异冷光。 云焉皱眉,拂开最上层的几个人偶。 圆胖的人偶滚落,露出下面的人脸。 人脸上如同恶作剧一般,画着血红色的涂鸦。 凭着依稀与崔姨相似的眉眼,云焉确定,她就是卢梦曼。 * “我也不知道,刚到店里就睡着了。” 卢梦曼被众人七手八脚从箱子里拖出来时,身上穿着陶俑同款衣服。 身上倒是没有伤痕,只是嚷嚷着脖子疼。 大约是箱子里睡着不舒服,落枕了。 被问起为什么会睡在货架上的箱子里,卢梦曼自己也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