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紫神色微动,也未言话,仅是朝小厮道谢一句后,待得小厮离开,便开始兀自就食。
屋内气氛沉寂,平缓无波。
整整一个上午,凤紫皆呆在屋内,足不出户,而那叶渊,也不曾差人过来唤她。
如此清净的日子,倒也难得,只是,越是过得清净,心底便越发的有些空荡不安,总担忧会有突来之事发生。
或许,担惊受怕惯了,日日戒备,是以到了此际,即便生活得平静,也忍不住朝坏的方面想。
奈何,本也以为是自己多想了,也本是打算今日就好生在这国师府什么都不想的好好休息一日,却是不料,这番主意刚在心底滑过,午时也刚过不久,不远处的雕花木门外,便突然扬来了小厮恭敬的嗓音,“姑娘,国师唤你去大堂一趟。”
小厮的嗓音极是恭敬,然而若是细听,却也不难察觉小厮的嗓音无波无澜,似如毫无温度一般,给人一种极是机械幽远之感。
凤紫猝不及防的一怔,眼角也跟着一挑,思绪翻腾之中,一股股疑虑也突然在心底起伏开来。
好不容易休息了一上午,而今,那叶渊竟是唤她过去了。再者,寻常见那叶渊,皆是他的主屋,怎今日突然之间,竟唤她去大堂了?
思绪至此,凤紫眉头也稍稍一蹙,待默了片刻,才抬眸朝着不远处的屋门低沉而问:“国师为何会突然唤我过去,你可知缘由?”
小厮在外恭敬道:“奴才不知。”
凤紫瞳孔一缩,心底略生无奈,待兀自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起身出屋。
屋外,烈阳依旧,灼热的微风迎面而来,似突顺着脸吹进了心底一般,整个人都显得略微的紧然与烦躁开来。
“姑娘,这边请。”小厮忙朝她恭敬道了一句,眼见凤紫转眸朝他点头,他这才稍稍转身,径直在前带路。
一路过来,小厮足下行得有些快,似是有些着急一般,凤紫眉头一蹙,脸色微变,心底也莫名的沸腾出了几许复杂与厚重。
那叶渊突然找她,究竟所谓何事?
越想,心底的复杂与厚重感便越发严重,甚至于,浑身的戒备也开始逐渐浓烈。
待终于抵达国师府的大堂外后,小厮停在门外,恭敬而唤,“国师,姑娘已经到门外了。”
“让她进来。”仅是片刻,屋内便扬来叶渊那幽远沉寂的嗓音,无波无澜,倒也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小厮急忙应了一声,随即便轻轻将前方的雕花屋门推开,而后扭头朝凤紫望来,“姑娘,请进去。”
凤紫瞳孔一缩,并未行动,目光则顺势朝前方的屋门内一扫,瞬时,瞳孔之中,竟恰到好处的迎上了一双深邃温润的眼。
刹那,凤紫目光一颤,心口一缩,足下的步子,越发的迈不开了。
那迎面朝她望来的人,满身玄袍,墨发高束,整个人丰神俊朗。那俊美的面容,还挂着淡笑,笑容清浅得当,温润朗然,着实给人一种如沐春意,而又偏偏如君之感。
竟是,君黎渊。
神色起伏,心绪翻腾,便是面对着那张温润儒雅的面孔,凤紫却再也欣赏不来,心底深处的复杂与戒备之感,也越发的剧烈。
她静静的立在门外,兀自僵然,待得片刻,那屋内的叶渊幽远而道:“还不进来?”
凤紫这才回神,兀自垂眸,待强行按捺住翻腾起伏的心绪与仇意后,才咬了咬牙,故作淡定的朝前迈步。
待入得大堂站定,凤紫目光径直朝叶渊落去,极是直白低沉的问:“国师找凤紫过来,可是有何吩咐?”
她这话毫无半许的委婉,嗓音也直白十足。
叶渊深眼凝她,几不可察的蹙了眉,“怎么,昨夜才见过太子,而今便不认得了,甚至连行礼都无了?”
凤紫眉头一蹙,满眼清冷的朝叶渊望着。
叶渊眼角微挑,“无论如何,礼不可废。总不能让旁人说了去。虽自诩卑微,便该有卑微的样,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何来有资格求得别人宽厚待你,甚至不要你性命?”
叶渊这话,幽远缓慢,但却是话中有话。
凤紫自是知晓他想提醒什么。
亦如这叶渊昨日所言,欲要强大,便该收敛心性,虚意奉迎也好,圆滑也罢,总得将身边的人或事圆滑应付,只奈何,她也想过要努力的,也一直想过要努力变得圆滑与强大,然而,此番面对的人,却是这个与她恩爱了几年,到头来却突然令她家破人亡的君黎渊,君黎渊啊!
如此,她何能真正的做到心无旁骛,全然圆滑虚伪的应付这君黎渊?
深仇加身,全然无法懈怠,而今仇人当前,她云凤紫,还未能强大到在这深仇之人面前做到云淡风轻。
思绪翻转摇曳,心底的戒备与复杂之感,越发的沸腾不止。
凤紫不言不动,目光阴沉。
却也正这时,君黎渊平和而道:“此处并非宫中,偶尔,礼数倒也不必太过遵循。”
说着,嗓音微挑,“凤儿姑娘不必拘礼,先坐。”
凤紫瞳孔一缩,下意识的抬眸朝他扫来,却见他正温润儒雅的笑着,整个人并无不妥,满身的翩跹朗然的气质也是尽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