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侯蕴竺,那我想要在这里投宿,若你不从,那就不从吧……”
毕鸣箫似乎有些惋惜地叹了一声。
侯蕴竺不发一语,只是挥一挥手,一干守卫顿时放下兵刃,默默退下。
毕鸣箫正欲开口,却被一阵骤然临之的微风打断了思绪。
客栈的大堂摆设并不属于那种通风的构造,怎么会有一阵微风刚好毫无征兆地拂过自己的面前?这无论怎么想都太过诡异了……
毕鸣箫正讶异之间,耳边却传来了迟醒觞低沉的声音:
“毕掌门,我建议你速速离开。这次我希望你不要在明面上与赤中门作对,否则后果自负,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迟醒觞的独门绝技——传语咒?毕鸣箫内心思忖道。
毕鸣箫想要开口和侯蕴竺说什么,但他的耳边的风声并未消散。
他双眉深蹙,心下知道传语咒尚未退去。
“迟醒觞。”毕鸣箫轻轻唤道。
“何事?”
“其实也不算非常大的事。迟醒觞,我想知道,幽灵湾血魔燕知郁,是不是赤中门的人?”
“你觉得呢?”
毕鸣箫能察觉到迟醒觞声音之中情绪的微变。
“我觉得是。”毕鸣箫的嘴角一扬。
“既是又不是。”
“何意?”
“你不必知。”
“侯蕴竺就在这里,你若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请速速现身。”毕鸣箫边说着,边默默攥紧了宝剑。
侯蕴竺和侍卫们见到毕鸣箫张着嘴说话,却没有发出声音,知道赤中门右护法迟醒觞在其中暗中相助,并已经使用了传语咒。但他们不敢轻易地断定迟醒觞身在何处,也不敢在此时做出多余的动作。
望着毕鸣箫攥紧宝剑的手,距离侯蕴竺最近的侍卫忍不住开口道:“掌柜的,这个人看来已经被传语咒分了神,现在是将他一击毙命的最好时机。我们苦练了这么多年身手,如今掌柜有难,我们定当受人之命,忠人之事。还请掌柜放心。”
侯蕴竺神色紧张地回应道:“虽说我江湖阅历尚浅,但是这位来客想来并非等闲之辈。我们不可太过冒失。”
“可是右护法迟醒觞为何迟迟不肯出现,反而一直用传语咒控制着他呢?”侍卫不解地微微摇头,继而解释道,“如果那位来客真的不是等闲之辈,我想右护法想必早已现身,又何必使出传语咒呢?恕小的愚钝,小的认为,右护法的意图,正是要让传语咒先去控制他,然后我们再一拥而上将他击毙。整个过程既不用右护法亲自出面,又让右护法能够见识我们的能力。难道不是吗?传语咒的时间是有限的,如果现在不动手,只会贻误良机。”
话音刚落,众位侍卫们都颔首称是。
“你说得我思绪有些乱。”侯蕴竺扬起手示意侍卫安静,“先不要动,容我想想。”
可侍卫们等不了这么久,他们并不确定传语咒会在哪一瞬间失效,于是立马拾起地上散落的刀剑。大堂之中随之传来一阵阵迅疾的利刃出鞘的声音。
“且慢!”侯蕴竺大喝道。
与此同时,一片强大的内力气场涌入了整个大堂,将侍卫手上的刀剑尽数震落。
侯蕴竺尽力稳住身形,却还是打了一个踉跄。
毕鸣箫迅速转身,将剑背横过,轻吟剑诀,巧运剑气,将虚空处的内力屏障骤然击碎。
未等毕鸣箫收好剑势,一道刚硬的拳风从毕鸣箫耳际呼啸而过,毕鸣箫见此并未躲闪,而是借力打力,一拳结结实实地击中了迟醒觞凭空出现的身躯。
迟醒觞顺势后退了几步,但并未受什么伤。
“迟醒觞,我希望你能告诉我真相是什么……”
毕鸣箫的话音未落,迟醒觞便毫不客气地打断道:“那你就到地底下去问吧。”
迟醒觞语毕,便向着毕鸣箫的头部狠狠甩出一拳。
毕鸣箫偏头一躲,暗暗地从腰间取出了断欲箫。
迟醒觞继而使出一记右勾拳,毕鸣箫俯下身,将身体弯成了一个拱形,暂且撑住了地面。在那记右勾拳扫过之后,毕鸣箫使出轻功,一个空翻迅疾地来到迟醒觞身侧。
迟醒觞边转身边退后,双拳摆好架势,说道:“你扛不住我几拳的,还是听我的,赶紧放弃挣扎,直接受死吧。你这样躲下去,只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毕鸣箫略带挑衅地轻笑了一下,趁着迟醒觞不注意,将断欲箫迅捷地藏匿于袖中。
迟醒觞故作悲悯地叹惋道:“那真是可惜了,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随之,迟醒觞用尽全力,向着毕鸣箫的身躯击出一掌。
毕鸣箫并未躲闪,而是将那支断欲箫横在了自己的胸前。
迟醒觞的攻势重重地击打到断欲箫上。
“啪!”一时间大堂之中回荡着清脆的巨响。
迟醒觞的手掌被震得生疼,毕鸣箫也踉跄地后退几步,但断欲箫依旧完好无损。
迟醒觞定了定心神,迟疑且不可置信地凝视着毕鸣箫的手中之物。
看着两个人各自陷入沉默,方才已被吓得魂飞魄散的侯蕴竺和诸位侍卫也不敢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