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您又何必跪下?看来只是菀玑的命本该如此……”
祝菀玑的双眼渗下了血泪,半空中顿时飘起了血雨腥风。
毕鸣箫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捧住了一滴流转的泪水。那滴泪水在毕鸣箫的掌心固执地流动着,其中夹带着一缕将要融化的血迹。
泪中的一丝血色慢慢褪去,遁入了毕鸣箫手掌颤抖的纹路之中。
血泪幻化成了一滴清泪,泪光闪闪,有如祝菀玑清澈的目光。
它开始在毕鸣箫的手掌之中不息地跳跃着,仿佛有着自己未被血色玷染的,纯净的生命。
毕鸣箫呆怔地凝视手中的清泪,透过这滴泪,他看到的镜像里并没有血色的天空和荒野,而只有自己被悲伤浸满的脸庞。
“菀玑,你眼里的世界,是血的世界么?”
天上的那双眼眸慢慢向着很远很远的地方眺望,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渺远的虚空之处。
“师父,菀玑所见的世界,不是血的世界,而是诗的世界。”
天上的声音在半空中凝滞了许久许久。
毕鸣箫瞬间抬起头,定定地仰望着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不可置信地询问道:“什么?诗的世界?”
“是的。”天上祝菀玑的声音沉默良久,方才继续说道,“我看到,看到旭日初升,海雾弥漫,海中的异兽蓝鲸插上一双翅膀,挣脱浮云的羁绊,翩然飞去。我看到,看到它此次远行所愿抵达的终点,那是诗的世界。我看到,看到那诗的世界没有血,没有杀戮,没有一切的纷纷扰扰,只有清澈的琴音,共舞的山河,纯粹的情感,和,和……孤独的灵魂。”
毕鸣箫若有所思地颔首。
“既然如此,菀玑,为师愧对你。我知道这个世界是假的了。不过,菀玑,我想要和你说最后一句话。”
半空中的双眼止住了泪,目光从那渺远的虚空之处慢慢流转回来,最终平静地凝视着长跪于地的毕鸣箫。血色并未减损那双眼眸的澄澈,那双眼中深藏的,不是空寂的旷野,而是另一个维度的天空。
“师父请讲。”
“其实我一直知道郑深旅那个呆子钟情于你,听说他为了你,不惜置我于死地。希望你不要因为他的一时冲动而记恨于他,他一直是个心性纯良的人。”
“他被逐出玄空门,是因为我?”
毕鸣箫静默地点点头。
那双眼眸中的亮色渐渐地熄灭了。
半空中一直回荡着一句话语:“为什么呢?”
天空的血色悄然散去,血色的世界也在那双眼的注视下被慢慢解构。
天空被一点点撕碎,那双眼也悄然地缓缓下坠。
最终,那双眼眸消逝在地平线之上。与此同时,一道传送门赫然出现在毕鸣箫眼前。
毕鸣箫回头看见了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正一脸震愕着的茅笙一。
“我们走吧,我背着你。”毕鸣箫对着茅笙一微笑地说道。
茅笙一一字一顿地,试探性地问道:“你现在能看见我了?”
“是的。”
茅笙一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惊喜,而是沉声问道:“你方才说郑深旅是为了祝菀玑,才犯下大错,被逐出玄空门的么?”
“确实如此。”
“毕鸣箫,你比我想象的愚蠢得多。”
“茅笙一,你也倒是挺聪明的,怪不得会被困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那么久,要不是有我在,你早就魂巡天外,去当你的阴间潘安了。”
……
“不吵了,我们走吧。”茅笙一看着身为玄空门掌门的毕鸣箫,竟然莫名地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毕鸣箫也并未答话,而是走到茅笙一面前,半蹲下来,让茅笙一能够够得到他的脖颈,然后轻柔地安置好茅笙一的双手,缓缓背起了茅笙一。
茅笙一的体形并不魁梧,背着他,毕鸣箫只感觉自己在背负着一双带血的蝉翼。
两人最终一同进入了传送门。
……
毕鸣箫背着茅笙一在一片渺茫的时空之中穿行了几个时辰,方才来到出口。
走出来后,毕鸣箫骤然感觉背上的重量离奇地消失了。
他猛然回头,发现茅笙一早已不见。
毕鸣箫的眼神恰好撞上秦捎雨阴冷的笑脸。见到此景,他不禁下意识地后退了数步。
“秦捎雨,你究竟做了什么?从实招来,不然我立马杀了你。”
即使内心万般畏惧,毕鸣箫还是咬牙切齿地挤出了这一句话。
秦捎雨微微一笑,说道:“现在你在玲珑朱阁的地盘上,即使你能杀得了我,亦是难逃一死。不如你先按我的意思来,不要搞那些小动作。”
毕鸣箫怒声道:“你们说过你们不能杀我,缘何又出尔反尔?”
“毕掌门说笑了,我们想杀您,又不能杀您,您没觉得这句话很诡异么?”
毕鸣箫沉思了一下,确实如秦捎雨所言,这句话太过不合理了。之前他为了活命出去,将这句已知的信息作为谈判的筹码,但他并未想过这句话生效所需的前置条件。
毕鸣箫和玲珑朱阁向来无怨无仇,谈何“想杀”?毕鸣箫现今只是一个游荡江湖的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