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策马匆匆赶回府,走到丫鬟们的房门口,只见人把一盆血水端出来,里面浸着晓玥的衣物。
我正欲推门进去,结果被人拦下了。杨鸣回一脸心事重重地说:“我师父在里面给她医治,不用担心,你别进去添乱了。今天是怎么回事?”
杨鸣回师从济慈圣人,虽然他本人的医术平平,但他师父绝对值得信赖。
我摆摆手:“说不清,人都死干净了。我检查了尸体,想查探一下刺客的身份,没有丝毫头绪。”
“怎么会?有谁会对你们出手?”
“不知道……我也在想这件事,她能活过来吗?”
“我都同你说过不用担心了……你这是做什么?”
我眼泪几乎要掉下来:“如果她醒不过来,我真是……”杨鸣回突然锤了我一下:“人都走了,你还在这装什么?”
我懒洋洋道:“太后的人?”
“不然还能有谁。就她那侍卫,吴亮。刚刚就趴在树上。”
我轻笑一声:“她手下哪个天才出的主意,出手伤了这丫头,想让我感激涕零?生怕我不知道这是他们的人?贵妃这个蠢出升天的王八,当了太后了,居然还是没能长点脑子。”
“祸从口出,你可紧着点。”
“这话你应该跟她说,我先走了。她醒了,第一时间派人来通知我。”
他拽我袖子:“你去哪儿?”
“李修竹那。三法司那帮废物查不到太后头上,李修竹的人不要几天就能查到。万一他们查到晓玥有问题,我又是李修竹死对头,保不准给我找麻烦。皇帝换了,李修竹掌权,盯着相府的人多得很,就算李修竹帮我遮掩,也不一定能逃得过去。更何况”
这王八蛋不帮我。
打马来到摄政王府,他的匾额变大了些,不见从前我亲手写的“成王府”匾额的印记。
王府的人都认识我——我到他这来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拦我也拦不住。我进他府上跟进自家后院差不多。
他不在,只有他的贴身侍卫冷着脸站在我旁边,说“王爷一会就来”。
我嗑着瓜子:“小秦,两年没见了,想我否?”
“小姐说笑了,哪里的事。”
还是那副鬼样子,甚至越来越像李修竹了,我越挫越勇:“那你娶媳妇儿了吗?”
他沉默。
我叹了口气。想我们当年——我,李修竹,小秦都在山上学功夫。小秦算我们师兄。最开始的时候练基本功,师父从不亲自盯着我们,就让小秦每天看着。我的训练量和李修竹一样,他作为一个男人都只是勉强做下来,我就更要命了,小秦又认死理,我每每要练到月明星稀才能回屋,李修竹那个缺德玩意比我早练完,也不走,就在旁边杵着看我。
在被两个大男人盯着练扎马步的无数个夜晚,我无数次羞愤欲死地想:“我诅咒秦扇一辈子找不到老婆。”
没想到现在我们长大成人,我却是一语成谶。
“你怎么一天到晚关心别人的婚事,王婆怕是也没有邱小姐上心。”
来的正好。
我一整衣摆,站起来巡视了一圈房间,目光定在我刚才用过的小几上,然后一抬手把它掀了,瓜子皮掉了一地。
李修竹皱眉看我:“你干什么?”
我哼了一声,做足了气势:“李修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他坐下来,手撑着头,十足的矜贵样。
我向外走了两步,大声道:“今儿在你的地盘上伤了我的人,你又在场,这事和你脱不了干系。这件事你不准插手,全权交给我来管,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我头上动土。”
李修竹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让我颇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在我的地盘上就和我有关?”
我心里咯噔一声,完了,这理由不充分。
李修竹往后一仰:“邱如练,我小时候没救过你?你今日就这么对我?”
笑话,我有留下来拯救死对头的义务吗。况且一说到当年的事我就来气:“想岔开话题?我告诉你,我的丫头为了救我受伤了,这事我跟你没完。一码归一码,你少拿从前的事来要挟我。”
“都是救人性命,如何不是同一码?”
我猛地拍案:“救命之恩我没还你?是你自己不要的!你拿我的好意摔在地上,凭什么十几年之后再问我要?”
他也怒了,话音提高了些许:“你是为那跟我道歉的吗?”
“那我也是道歉了!你别不知好歹!”
他好像还想说什么,但是突然停住了。我抬手一抹——果然,又流泪了。
我从小就有这毛病,和人吵架,一激动就容易哭。倒不是真的委屈,只是一激动,眼泪它比我还激动。我和李修竹有个双方都不曾言说的约定——只要我哭了,就休战。从前我哭的时候被先皇撞见了,以为是李修竹把我惹哭了,训了他好一顿。从此他再不吃那哑巴亏。
我们吵的上头了,声音着实大了些,引来了王府的下人。我正欲回他,没想到一个人把我拉住了,我一口气呛在肚子里,差点噎死。
“王爷,小姐,作什么这么大的气?我不过去备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