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这一次提了大袋小袋，去敲卢盛雄家里的门。
开门的是卢盛雄的太太。
李致辛喊了一声“师母”，便被热情地迎了进去，老人穿着朴素，温和地笑，对着丈夫的学生点点头：“来啦。”
客厅开了电视，卢盛雄的子女不在，房间只有两个人住，显得有些空旷。
“来看看您们。”李致辛扬了扬手里提的袋子，踩了拖鞋，熟门熟路地将东西放到一个角落里，然后扶着老人，让她在沙发上坐好，问：“老师在书房？”
老人点点头：“他在等着你呢。”她想了想，又问，“最近不忙了吗？”
“行程变少了，戏还是要拍的。”李致辛笑了，“这部戏结束后，我打算休息一段时间，陪女朋友。”
“你交女朋友了呀？”老人眼睛亮了亮，很好奇地向前倾了倾身体，八卦地问，“是谁啊？”
李致辛不自觉地扬了扬嘴角：“张清河，您可能暂时不太知道她，到时候她要是有空，我把她介绍给您看看。她特别好。”
老太太也不知道满意不满意，点了点头，慢慢地笑了：“她要是愿意来的话，你就把她带过来，让我和你卢老师看看。他整天担心你眼光高，挑不中好姑娘，我说他是瞎操心，这么好一大小伙子愁这个干什么？他不听我的。现在见一面，他心也就能放得下。”
李致辛点了点头。
人稍微老了，就容易絮叨。李致辛陪着老太太说了十分钟的话，这才轻手轻脚去推卢盛雄书房的门。
整个书房内部采光不算很好，窗户只在地板上撒了一线太阳，像是一个被包裹起来的巨大蚕蛹。屋顶正中间开了灯，卢盛雄戴着眼镜，坐在书桌旁，桌上堆满了各种资料，他握着钢笔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卢老师。”
卢盛雄已经将近退休的年龄，但脸部轮廓依然能看出年轻时候英俊的影子。见到李致辛，简短地命令：“去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李致辛乖乖地去做。
“怎么突然来找我这个老头子了？”
“来看看您。”李致辛看见地上一支笔，弯腰捡起来搁在桌面上，说，“我听师母说您最近一段时间身体不好，买了些补品，给您送过来。”
卢盛雄写完最后一个字母，这才无奈地笑了笑：“你听她瞎说，我就没什么大病，她非要说的我老年痴呆一样。”
他嘴上埋怨，实际上笑起来却是温柔的。
李致辛搬了一个椅子，坐在卢盛雄旁边，不动声色瞥了眼他桌上的文件内容。
他想了想，真诚地劝道：“不管怎么样，健康肯定是第一位的。还是那个老道理，您多出去走走，把心放宽，比什么都管用。”
“还有，您多听听师母的话，她肯定是为您好的。”
这话卢盛雄爱听，脸上却还是一副不情愿的表情：“好好好。”
他这才似乎想起了什么，盖上笔帽，闲聊一般问：“我听人说，你有女朋友了？圈里的？”
李致辛愣了一下，旋即答：“对。”
“谁？”
“兰桂的，张清河。”
“她啊……”卢盛雄思考一秒，隐约觉得自己听过这个名字，翻了翻资料，果然在一串排序里看见了“张清河”三个字。
他向左看了眼，完整的一句话应该是：“年度最佳新人/女配角提名 张清河 作品：《多少天》 角色：陈落英”。
卢盛雄瞥了低下头的弟子一眼，李致辛不知道为什么，已经脸红了。
一路红到耳朵尖。
他几乎一下子就明白弟子的意思，有点好笑的问：“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卢盛雄刚好担任张清河获得提名的电影节的评委席主席。
李致辛长这么大没求过几次人，见被恩师拆穿，下意识小心翼翼道：“来看看您，顺便……”
卢盛雄收起脸上的笑，不冷不热地打断他：“我三个月没见你，你来的日子倒合适，是来顺便求我给你女朋友一个奖？”
他本以为按照李致辛的脸皮，现在应该已经说不出话了，却没想到他不争气的学生嘴巴动了动，最终小声的“嗯”了一声。
卢盛雄还没见过李致辛这个样子。
“窝囊。”他好气又好笑地骂了一句，“你当年刚出校门到现在可从来没求过我一句，一个人非要死犟，现在为了你的女朋友，倒是知道来找我了？”
卢盛雄想了想，脑子里有了一个猜测，他自认为这个猜测很合理：“她求你来找我？”
李致辛立刻摇头。
“我自己过来的，”他道，“她一个人打拼太辛苦了，有时候几天都睡不了几个小时，我就……想帮帮她。”
卢盛雄“嗯”了一声，没有什么表态。
任何演员从默默无闻到走上荧屏，都是一个先苦后甜的过程，而大多数没有出挑的背景，长相，演技的，哪怕最开始的那一段时间熬出来了，依然会折戟在出名的途中，最后拔尖儿的也不过百分之一二，像是现在足以一人扛起一部电影票房的李致辛，第一次演戏也不过是站在背景板里，凭借长相优势念三四句台词，辛辛苦苦就为了一口盒饭。
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