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李依澄褪去衣裳准备入榻而眠。
便依稀听得淡竹院传来吵骂声。
白薇推门而入:“小姐,老爷和夫人吵起来了。”
“所为何事?”
“老爷责怪夫人的娘家抢了咱家的亲事,夫人责怪老爷不肯早点松口把小姐换过去。夫人这样说,就引起老爷盛怒,直骂夫人怎么不把大小姐嫁过去,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还骂夫人心肠歹毒,舍得把家中的庶女嫁给一个废人,就不舍得自家的女儿委屈,真是狼心狗肺。”
白薇说这话的时候别提有多开心,眼里嘴里全是笑意。
李依澄点了点她的额头:“收敛点。”
不知林姨娘是怎么告诉柳家人的,只知柳烟妍跟着侯府的人去了柳家,柳家的人连门都不给她进,只说到时请她去喝喜酒务必要到场。
柳烟妍只得灰溜溜的跑回来,把房中能砸的东西全砸了,不想李宏瑞找她算账,看见满屋狼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还有理生气了。
她的娘家人抢走了这门可有助于他官途升迁、攀上勋贵家族的亲事不说,还被人冷眼相待赶出家门,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李宏瑞罚她禁闭房中,无事不准出门,交出中馈给韦姨娘管理。
离淡竹院比较近的青黛院自然是更能听清那边发生的事。
韦姨娘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她经过李涵枝的提点以及柳烟妍那个贱人种种可疑的迹象,对于失去侯府这门亲事没有了大悲大痛的惋惜,取而代之是猜疑。
经柳烟妍这么一闹,反倒还得了掌管中馈的权利,那是她一直费尽心机想要的东西。
她面上一喜,想着李涵枝那个一穷二白的未来夫婿张衡也顺心了不少。
全府最开心莫属风晓院的主子。
林姨娘轻拢着衣裳,看着镜中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容,她抬手把发丝拢在耳后,露出那条淡淡的伤疤,邪魅一笑,这一笑竟增添了几分艳丽。
“这道疤也有六年了。”
那是她诊出有喜时,柳烟妍壮着娘家比夫家官大一级,拿簪子在她脸上划的。
“姨娘这下解恨了”,嬷嬷在一旁安抚着。
林姨娘笑得更畅意了:“解恨?还不够。”
依李依澄的意思,后头还有好戏等着呢。
令臣府这两日搞得鸡飞狗跳,直到三更才彻底的平静下来。
李依澄眼一闭,转眼就说天亮了。
十月十七日,离侯府的亲事只剩两日了,只不过,如今和令臣府无关了。
今日还有一重要的事要做,便是这日是祖父的祭日。
祖母往年都带着家眷去城外的普华寺虔诚祭祀,愿祖父在天之灵安息,福泽绵长。
今年也不例外。
府中的人早早醒来候在正堂,老太太许是因这两日烦心事叨扰外加昨夜柳烟妍的事,脸上透着疲态,显然是昨夜没休息好。
“今日就你和二丫头、三丫头跟着去,其他人等在府里待着吧。”
老太太冷然对着李宏瑞说道。
“是,母亲。”
“是,祖母。”
李宏瑞哑然一瞬恭敬应下,李依澄和李涵枝乖巧跟在身后。
柳烟妍被禁闭不得出,韦姨娘和林姨娘本就不能跟着外出,只剩下一人尴尬的立在原地。
她咬紧牙关,满眼淬了毒一般瞪着往外走的一行人,嘴里低声暗骂:“老不死的东西。”
李若瑶转身回了淡竹院,在她娘的房间里砰砰砰的一通乱砸。
丫鬟看着地上那些够普通人家一年花销的摆件被砸得稀碎,一阵心疼。
昨夜砸了一批,刚换上的一批竟又被砸了。
“若瑶,停手,别砸了”,柳烟妍这会才觉得心疼。
又不是大户人家,大把银钱添置花瓶摆件,每砸坏一样都是在割着她的肉呀。
李若瑶哪里能听劝,她举起手中的竹节橄榄花瓶就要往下砸。
柳烟妍心道不好,上前死死抓住她的双手,怎料李若瑶手一松,花瓶还是在她面前砰哗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她的心跟着碎了一地,顿时火冒三丈怒吼道:“那是你娘嫁妆里为数不多的珍贵之物,就被你这么摔了!”
旁边的嬷嬷掀了一下眼皮:有其母必有其女,这败家易怒的德行是一模一样!
李若瑶发泄过后整个人说不出的轻松与释放,她满不在乎道:“等女儿嫁入豪门贵宅,别说你这区区的花瓶,就是黄花梨雕镂曲屏、紫金琉璃盏也给你弄来。”
柳烟妍忍不住白了一眼她,也不知她哪来的自信终日想着嫁高门,长得不及李依澄美艳,又没李涵枝会拍马屁,许是自己惯坏了她。
哎~
谁让她是自己的女儿,再如何
要真如她所说,最好不过了。
她咽下怒火,哄着道:“若瑶,为娘就指望你了,你哥哥不成器,娘在这府里的日子越发的难过,如今被青黛院那个贱人骑在头上,还与你祖母闹翻了脸面,连带着你也不能跟着去祭祀。”
“谁稀罕跟着去了,就那老不死的东西偏心眼偏到地府里去了,护着一个死了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