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门,林姨娘悄悄让人去了一趟柳家。
告诉柳家人,柳烟妍一时把柳家姐妹给忘了,把长平侯府滴二子的婚事说给了府上的三小姐,并委婉说着那侯府滴二子与柳家姐妹何等相配呀,难得这么好的机会便宜了那毫无血亲关系的庶女,忘了同根同源的母族,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白薇把打探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着,李依澄听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柳烟妍在处理庶出子的大事上,最喜让全部人到场。
一是彰显她主母的风范,显得公正无私。
二是出了事追究根源,待祖母父亲问起,有人给她作证。
与长平侯府定亲无非就是李依澄和李涵枝的事,无需让林姨娘来一趟,柳烟妍既让林姨娘过来,便是这门亲事出了问题,也能让林姨娘给她作证这事是光明正大摆在堂上讨论过的。
柳烟妍喜欢有人给她作证,那就让林姨娘好好给她作证。
那柳家姐妹可不是什么心胸豁达的人。
若李涵枝与侯府的亲事告吹,这事八成会落在她的头上。
防患于未然,先寻靠山坐镇。
酉时,李依澄去了一趟祖母的院子,英菲院。
“祖母~。”
李依澄踏入内室,便见着一精神矍铄的老太太捧着本书坐在榻上。
老太太刘淑英随手把书放下,招呼着她在旁边坐下。
“依澄来了。”
“二小姐来了正好,老太太正念着你呢。”
李依澄接过汐嬷嬷递上的热茶,对上祖母笑道:“先前去了母亲的屋里,回来晚了,便等祖母休憩过后再来。”
“你母亲让你过去,那你应该晓得你三妹定亲的事?”
老太太的声音温和低沉,话语间流露出的关怀独独对李依澄才有的情感。
听着祖母的声音,李依澄只觉心安。
她轻声应着:“嗯,晓得。”
“那你可有怨言?”
“孙女并无怨言。”
“嗯”,老太太欣慰一笑,语重心长道。
“长平侯府并非我们可以攀附的门第,你父亲与我说此事时,祖母心难安,只觉有何不妥之处,却谈不上何处不妥。既然韦姨娘争了去,便由了她。至于你的亲事,祖母会替你做主。”
李依澄心下不由一酸,内心泛起波澜。
两世为人,唯有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真心待她,为她着想。
论起来,祖母和府上任何一人都无血亲关系。
祖母乃江南世家独女,年轻时相中还是个穷书生的祖父,与其成家诞下一子。
后来祖父高中探花,在京中谋了个四品的官职。
同年祖母的长子染病身亡,祖母生子时伤了身子,唯有替祖父纳妾才有李依涵的父亲李宏瑞。
偏得李宏瑞资质平庸,能在东京谋个正六品官职算是延续本就根基薄弱的李家,勉强站住了脚跟。
而只靠李宏瑞那点俸禄,不足以在东京养活一大家子,还得倚靠祖母从江南带来的丰厚的嫁妆。
李家的一半,全靠祖母。
关起门,祖母在内宅有着绝对的掌家权。
她信祖母说的,事关她的亲事,会为她做主。
只是,在面对簪缨世胄,李宏瑞势焰可畏、攀附权贵的面前,祖母也只能让势。
上一世便是如此。
众然祖母难舍把悉心教养的孙女送给人做妾。
可架不住徐国公府的施压,李宏瑞的权衡利弊。
每每听得她在国公府过得不好,悔不当初痛心疾首,暗中差人给她送些银钱补贴。
“还没说亲嫁出去呢,眼眶怎么就红了?”
“许是二小姐不舍得老太太呢。”
老太太宽慰的声响和汐嬷嬷的趣笑把李依澄的思绪拉回。
她眼眸微转,韵着的泪花化成薄薄水雾漾在眼里,双眸清澈明亮。
她起身到榻下跪着俯身重重一拜,吓得老太太和汐嬷嬷一愣。
“你这是作甚?在外边受了委屈了?”老太太浑然的轻声问着,汐嬷嬷连忙把人扶起来。
李依澄按下汐嬷嬷的手,跪得笔直,声音讨饶娇柔道:“祖母,实不相瞒,依澄有相中的人家。”
她说的是相中,不是意属。
老太太神色复杂,眉梢疑云垂眸看着李依澄,就连汐嬷嬷的手僵在半空一瞬,悄然收回手。
堂内悄无声息。
老太太不着痕迹叹息一声。
李依澄是她看着长大的,是个兰质蕙心、乖巧懂事的孩子,可有一点却让她喜忧参半,这孩子有主张,少有张口索求,一旦开口必是已有主意。
“你起来说话。”
李依澄款款起身,在原先位置坐下,听得祖母语气缓和带着不安的问道:“是哪家郎君?”
“回祖母,是明威将军赵常怀。”
堂内再次沉寂了下来。
老太太面上不显情绪,却从她那双深沉明锐的眸中看出一丝疑虑讶异,最后归于平静。
许久,祖母才开口问了缘由,李依澄把心中所想一一道出。
“赵常怀家世清白,家中清净,除了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