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钱粮转运艰难,兵马的本色都要按行粮计,请他在剿饷分派上多加关照。”
余先生赶紧记录,这种重要信件他要先打草稿,交给庞雨审查后修改,再审定没有问题才能发出。
庞雨走到墙边,往墙上的大地图看了片刻,显示官军的旗帜正在增多,杨嗣昌毕竟是阁老领兵,各方面的配合度还是比较高,但这次抽调的边军就比较少了,大概是以因为清军上次入寇长达半年,造成的损失过于惨重,京师官民受到的惊吓也远超以往,边军的精锐需要集中备边,用于流寇方向的就少了。
流寇的旗帜大大小小布满各地,最大的一个红色标记在河南,就是西营八大王,随州战后他们又回了河南,正向河南南部移动。
庞雨的旧营伍也在整编,但这部分战术和编制变动比较小,兵将都久经沙场,随时可以作战。
目前对安庆营来说,最重要的区域仍是湖广北部,从襄阳至武昌一线,之前虽然被流寇蹂躏,但两年间又有所恢复,仍能够提供市场和粮食。
同时湖广北部还能为南部提供屏障,湖广南部前年闹过蓝田矿工,长沙都被围攻,但持续时间较短,造成的损失不大。
更上游的四川备寇惨烈,湖广、江西这两个省份的市场,才是大江的价值所在,江南地区需要的粮食大部分来自这两个省,同时也是手工业的主要销售市场。
对于庞雨来说,剿寇的难度一直都不是作战,只要稍微经过操练的官军都可以击败流寇,流寇的优势往往在战场之外,就是极高的机动性和恢复能力,而他们走到哪里,就会消灭哪里的人口和市场。
所以安庆营的优先事项,不是去追着流寇打,而是先稳固湖广防御,等待兵力充沛后截断英霍山区和南阳两个旋转门,达成逐步消灭流寇的目标。
庞雨看得入神,此时外间有人进来,在低声跟余先生说什么,庞雨也没有去留意听。
过了片刻后,余先生的声音在耳边道,“大人,刚收到山东急报,史军门丁忧,山东要换巡抚了。”
庞雨转头看向余先生,不由微微皱眉,他给史可法一队重甲兵,条件是让他们驻扎山东南部,在东昌府以南准备与清军的作战,现在刚到山东,营号都还没定下来,就遇到史可法丁忧,后面换了巡抚,很多工作要重新去做,又要耽搁时间了。
“发急信去京师,尽快弄清楚新任巡抚是谁。”庞雨在原地站了一会后道,“去石牌,我要看步火营的进度。”
……
石牌武学大门,几面军旗在门梁上飘扬,门内排起了一长溜队伍。
鲁小马抬头看着营门上飘扬的旗帜,口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前面的周琛回头看了一眼,“我先要回去找蒋哥把前面工钱结算了,先定下个地方汇合,拿到银子我们喝过酒再回来。”
“他能给你么,你们都是流民,不像我家帮头那么稳妥。”
周琛扭头骂道,“流民又怎地,蒋哥一向带我们干活,说话也算数的,那日你要是不追那么紧,我好歹回去结了银子再入营,没准就不是这倒霉步火营。”
鲁小马呸一声,“不要提步火两个字,老子不想再回这破营来,今日先跟帮头商议好,我就什么都考较不过,最后退训便是,那许多人都退训了。”
周琛呆了一呆,“你前面考较都那么好,后面全都考较不好,上官不会信的,要打你。”
“前面不考较好,老子连营门都出不去。”鲁小马没好气的道,“总要先出去跟帮头商议好,然后才退训。”
“被步火营退训多丢人。”
“丢人就丢人,别耽搁老子学砍捎子,那银子又不骗人。”
周琛想了半晌,还要再说的时候旁边一个镇抚走过,“队列里不许说话。”
两人都不做声,鲁小马这两月被打了多次,现在也不招惹镇抚了。
这是步火营第一次可以外出,获得批准的的多半还是考较优良的,还是排了老长的队,夜间关闭营门前必须返营。所以排队的人都心急,即便有镇抚在旁边,也不停的探头探脑往前张望,只是还不敢开骂。
终于等到两人,已经过了午时,在门口交出兵牌,登记的镇抚兵抬头打量,核对了兵牌上的外表特征,登记后挥手让他们通过。
走出营门的时候,两人同时长出一口气,就感觉一道捆在身上的隐形绳索突然没解开一样,全身都轻松了,不用再担心教官,不用担心队长,不用担心镇抚。
两人往一个方向走,现在的石牌由于驻军众多,尤其骑兵常住地在此地,有些拖家带口的就在这里安家,市镇规模越来越大,石牌的整体地形是处于麻塘湖和皖河之间,扩展主要是往两头延伸,街区越来越长。
两人走在街上,周围到处都是安庆营的兵将,穿军装的比百姓还多,倒一点没有别扭。
周琛以前住的地方不远,两人不久就到了地方,是帮头租的一个院子。
鲁小马也停下道,“我先看你拿得到工钱没。”
周琛自信的道,“定然拿得到,我管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