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消失了。 我心中不忍,忙解释道:“后妃怎么能住帝王寝宫,你忍心看我被说祸国妖妃?” 他立刻沉下脸,看着不像开玩笑:“谁敢说,我杀了他。” “······” 我一点不怕,替他整理衣襟时故意用了点力,警告道:“不许动辄喊打喊杀。” 他被我拽得一晃,竟真被我唬住,乖乖不再说了,过了一会儿,才不甘心地退而求其次:“那你等着我,我下朝就过去。” 我点头,目送他恋恋不舍地离开。 -- 之前从温琢那里拿的一匣桂花用完了,我便换了个花样,改做如意饼,这些点心甜酥我最是在行,做法步骤早已了然于心。 轻车熟路做好了一份,我回到后殿,发现花几下的暗屉里塞着一支信筒,暗蓝色筒身刻着几簇荼靡花纹,赫然是戚家的纹样,应是戚恒取回来时见我不在,才放在了这里。 信中所写内容与过去并无二致,无非是要我时时留意温琢的动向,再附上一两句浅淡的关切。昨日行刺一事三言两语草草带过,只说事已摆平,让我不必介怀和忧虑。 仿佛在宴席上事发之时,那道阴沉肃杀的目光只是我的错觉,所有试探和敲打都是我惶恐中的无端臆想。 我沉默着,如往常一样把信纸凑近烛火。 天子遇刺,我作为贵妃嫌疑未除,虽然温琢没有立刻发落我,可众人心中都有猜测,按照常理,他最少也该软禁或冷落我好一段时日,再加上他与戚家势同水火,这一遭过后,或许我将再无出头之日。 然而,宴席散去的当晚,我就又被带回了明乾宫留宿,正常地如同一切都没有发生。 这样的消息足以令朝野上下吃惊。 在他们眼中,贵妃戚氏圣眷甚隆,让皇帝宠爱到不顾自己的性命安危。后宫中有了我,戚家的势力更无人能撼动,朝中大臣为求安稳自保,明里暗里的殷勤讨好只会增,不会减。 父亲那样精明的人,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扩张势力的绝好机会。只要温琢对我还有一丝一毫的情谊在,我就还有价值,不会沦为家族的弃子。 约莫着时辰,也该到下朝的时候了。 我在殿里百无聊赖地等着,却听说外面有人求见,一个小黄门弓着腰匆匆进来,年岁不大,正是孙廷忠的徒弟,陈六。 “见过贵妃娘娘。陛下已经下朝,邀娘娘前去未央宫一见。” 不是说好来锦绣宫找我的吗,怎么还变卦了? 见我没有立即答复,陈六解释道:“陛下说了,未央宫有娘娘喜欢的东西,等到看过,再与娘娘一起回锦绣宫。” 原是如此。我开口应下:“知道了。” 未央宫,会有我喜欢的东西? 那晚雨水瓢泼,温琢高热虚弱的模样仍历历在目,让我对这座宫殿的印象实在不算好。 我暗自疑惑,但有他相邀,我没有耽搁,简单整理后便出殿门,上了辇轿。 我被引到未央宫后院时,温琢已经来了。不过,我已经无暇去看他了——这样一座多年无人居住的荒凉宫室,后花园中竟生长着一棵极为高大的桂花树! 不用看,我也知道自己此刻必是双眼放光。 分明已经过了桂花盛开的季节,眼前的大树却枝繁叶茂,枝头坠着一簇簇沉甸甸的金黄小花,将树枝压的微弯。 难怪一路过来时,总是能闻到阵阵馥郁的桂花香。 我难掩心中雀跃,上前两步,尽力踮起脚想摘下离我最近的一簇。这时旁边伸来一只手,连着枝叶帮我折下了一小枝。 我回头看他,迫不及待问:“这里怎么会有一棵桂花树?” “十年前我母后种下的。” 温琢将桂枝递给我,话语中难得露出些许怀念:“那时母后入主中宫不久,还没那么忙碌。她知道我喜食桂花,便亲自做主,从南郊将它移植了来。” 十年前····· 十年前,元后仙逝已经有些年头了,朝中奏请立新后之事,林氏贵为贵妃,家世煊赫,在前朝拥护下继位中宫。那时的先帝还算不上昏聩,林氏也没有被卷入前朝争斗,只专心料理后宫琐事,照料自己的骨肉。 没有权势利益的纷乱冲突,想来一切还算平和宁静,既然如此,小时候的温琢应该也是幸福过的吧。 我隐约记得温琢说过,他曾闻过世间最香的桂花,恐怕就来自这一棵了。 我这样想着,嘴上敏锐抓住了重点,故意道:“陛下先前再三说过不喜欢桂花,怎么现在又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