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血盎发作,正要动作之际却在对上南时渝的视线后怔住了。 那眼神,突然变得很沉稳平静,是俯视一切的眼神。 余光里应霁尘和闻人木樨都昏倒了,应霁尘依旧是有杜应星搀扶,“南时渝”却是没有去扶闻人木樨,任由他倒下倚靠着树桩。 随后自己亦失去了意识。 醒来后三人己离了青州地界,过后问南时渝当时是怎么一回事,南时渝也只是摇着头,说自己也不知道。 随后两人商量一阵,南时渝带着尚且昏迷的闻人木樨走了,林思落则是按既定计划北上虬墨。 若是应霁尘寻不到人反倒是来找自己,林思落也不太担心,毕竟就这些天看来,应霁尘是魔不假,却不好嗜杀,为魔也是光明磊落得很。 除了强弱之道,这也是林思落和南时渝明知应霁尘对闻人木樨杀心尽现,却仍然真心叫她一声前辈的原因。 又不免想起杜应星提及的禁制一事,仔细想想,也不无道理…… “姑娘,发什么呆呢?”期舒云的手在林思落没有聚焦的视线前晃了晃,让林思落稍稍回过神来。 “没什么。”林思落扭头看向期舒云,“对了,舒云,虬墨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期舒云一脸骄傲:“姑娘,我办事,你放心。姚姑娘给的玉确实管用,虬墨那边正忙活着呢!” 千里之外,虬墨西郊外的一座傍山别院内,精明干练的侍从或酒扫,或布置,个个皆是忙得不可开交。 管事的混在其中督促:“这里!再放一处架子!” “山泉里的水引过来了没有!” “院里要摆的花到了没有?” 这时门口跑过来一个小厮:“宴会的通客名单。” 管事的接过打开来看,视线落在一处,随后不禁皱眉看向传物的小厮,小厮只是恭敬:“千真万确,是公子的亲笔信。” “行,我知道了。”管事的合上手里的名录,又在别院里待过一阵,随后便走了。 日暮时分,一份烫金的赏菊宴的请柬送进了庆王府里。 三天后,别院庭前。一大片的菊花开得正艳,身披革带的人陆陆续续走进别院,不消半日院子里便是立满了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或说着“许久不见”的话语,或谈论着就近的见闻,但更多的,还是在探讨今日的赏菊宴。 而在幽静的侧门处,一群人悄无声息地被侍从引了进来,落座于一旁的水榭里。 自山间引过来的泉水顺流而下,更兼有垂幕四周的纱帘,也是迷蒙了外面的人的视浅,只依稀看到帘后端坐的人影。 众人也无意去探寻,晃过一眼后又跟身侧的人闲聊起来。 日悬高头,却迟迟没有开宴的动静。 帘沙被一抹微风挑起,冯浩俯身万俟纰耳侧:“殿下,我们的人,进不来。” 假寐的瞳眸缓缓睁开,眼神里满是清明。“若是进得来,哪才是贻笑大方。” “可外面……”万俊纰又闭上了眼,冯浩便识相了禁了声。 水榭外传来了一些动静,好一会都没消停。 冯浩走出去看,回来时手里捧着一盆花。 万俊纰看着那盆花:“这沛公子买下全虬墨的菊花办了这赏菊宴,又将这一院子的人晾在这里半日,当真是……意气风发。” 对面空了半日的几处水榭也渐渐现了人影,也不知里面坐着的,又是谁。 “殿下三年前也曾以菊花宴邀约,这沛公子却是置之不理。如今再置菊花宴,却是他做东。” “别忘了,现在整个虬墨,下至街头百姓,上至我那侄儿,可都知道,这冠绝瓦舍的沛公子今日在这西郊别院设宴。若非曲溪外出虬墨,这几处水榭中,恐怕得有他的一席之地。”嘴角微微勾起,“如今也不矢为一个千载难逢之机……” 曲溪也是个张狂的,想去的地方就没有他不敢涉足的。 四下里,乐声奏起,院中的圆台上更有蒙面侍儿挽剑轻舞。院子里众人纷纷看向圆台。 “竟还有歌舞!沛公子这又是唱得哪一出?”有人调侃。 亦有人附和:“这是转性了?” 众人饶有兴致地看着,院门却在这时候打开,是林思落一行人到了。 斗笠下,一双慧眼扫过周围,最后定在万俟纰落座的水榭上。 林思落面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径直朝水榭走去。众人的目光又跟随着林思落,眼中皆有惊奇之色。 “这是……沛公子?”其中一人稍稍缓过神来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