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翻动书册的手指一顿,半敛的眼眸抬起。 “你受伤了。” 他虽然掩饰得很好,可沉月嗅觉向来灵敏,在他靠近时就闻到了浓郁的铁锈味道。 子桑祁在她身旁落座,闻言,他觑了眼新换的衣裳,不答反问:“你不开心,为什么?” 沉月的目光落在书籍上,那是一本古籍,其中记录了玄苍界的所有历程,她又翻过一页,才温吞答道:“为何不开心?我挺开心的。” 她认真的阅读文字,身前却突然横过一只手,那只手将古籍合上,而后以一种强硬的姿态握住她的肩,迫她侧过脸。 少年面无表情,语气更是毫无浮动:“沉月,为何总是和我作对……” “你想让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去,可我只想陪着你一起去死!” 慢慢地,他一寸寸掠过沉月冷淡的脸庞,呢喃的声音染上一丝痛楚,“你乖一点不好吗?乖一点我就会骗过自己……” 他眼睫合拢被泪珠浸湿,竭力想要阻止不断蔓延出的阴暗想法。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抚上他的脸,似是点点春意般让他眷恋,子桑祁听见一声轻叹。 “阿祁,你总在胡思乱想。” 沉月用指腹擦去他眼角泪水,状作不经意间说:“这偌大的雪原中到处都是阿祁的人,我又怎能逃出天罗地网呢?” 子桑祁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握住她的手,“若是你不喜,我立马让他们走。” “只要……你不离开我。” 沉月默了良久,朝他轻笑:“阿祁对我这般好,我自然不想离开。” 子桑祁不信,缠着她承诺了许多遍,等他满意离开山洞后,沉月发觉口中都有些干涩。 她抿了口茶,温凉的茶水在她手中仿佛冰雪般沁凉。 像是死亡前的预警。 沉月让小澹带她出去时,已经感觉不到暗处的视线了。 看来是子桑祁吩咐暗卫撤走了。 她并未表现出激动的表情,对于她来说,目前的一切都不值得她高兴。 在族中随意逛了会儿,她便回了洞府。 接下来的几天,她兴致缺缺,再加上赤鸠毒的折磨,沉月都老实待在阵法中。 直到一天夜里,石门悄然打开,冰雪混杂着血腥味来到石床边,带着冰凉气息的指尖快要落在她脸上时,忽然顿住。 他望着熟睡的女子,狠厉眼神化为温柔月光,轻声道:“雪莲找到了,不会让你孤独的。” 不知过了多久,黑衣身影复而隐入风雪夜中,砸在雪面上的点点红梅被落雪覆盖。 “……” 沉月琉璃色的眼珠被烛光衬得犹如一团烈火,她坐起身,从衣袖中拿出一纸书信置于枕头下。 洞府中的物什她都没带走,只折了花瓶中芍药的一片花瓣。 石门上的阵法相当于现代的指纹锁,用血液也可代替,所以她拿到了小澹的一滴血。 月光蜿蜒至洞中,沉月盯着夜幕中的弯月,抬脚迈进雪中。 松软的雪面落下一个个脚印,她漫无目的地在雪原中穿行。 因有赤鸠毒的存在,她感受不到冷意,手指被冻得僵硬,她手中攥的芍药花瓣飘落在雪地上。 沉月蹲下,将那片薄薄的花瓣握在手中。 她的眼睫上结了冰霜,可沉月丝毫不在意,她握紧那片毫无存在感的花瓣,犹如风雪夜中的行尸走肉。 不知走了多久,沉月忽然顿住。 她的不远处,蛰伏着一只目光贪婪的白狐。 极北雪原活物罕见,能活下来的都是强悍者,面前这只狐狸虽然身形枯瘦,但沉月不认为自己能赢。 她缓慢地向后退,白狐开了神智,看出她的意图,开始围着她四周走,低吼着威胁她不准离开。 沉月警惕地远离白狐,指尖一动,一个物什被极快地弹到白狐后方。 白狐耳尖一抖,凶狠地向后看去。 趁此空隙,沉月转身就跑。 白狐察觉自己被骗,低吼一声后追了上去,它像是在遛一个不听话的猎物般,不紧不慢地追着,等待猎物力竭求饶。 突然,沉月的脚尖踢到硬物,顿时绊倒在地。 见此,白狐也跟着停下,它兴奋地低嚎一声,橙黄的眼睛中流露出贪婪的光。 它迫不及待地靠近沉月,兽齿上挂着恶臭的涎水。 白狐猛地扑向沉月—— 千钧一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