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记得。” “我不会忘,除非你不承认。” 有种千帆过尽之后的平静感,属于久别重逢的友情,也自当是上升一步的开端。 “所以,你第一眼就认出我了吗?” “比你第一次看到我还早,不论这个世界有多大,不管你走到哪儿,冥冥之中我总会找到你的。” “可我……被太多事遮住了视线,堵住了耳朵,我想要的从来都得不到。”她的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悲伤。 李康乐淡然一笑,真挚地看着她:“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是你想要得到的?” 常乐的眼神在闪躲,随后遮遮掩掩道:“我的生活就是一个无底的深渊,你找到我又能怎么样?一切都不会改变的。” “相信我,我会跨过深渊去寻找你,只要你想,我一直都在。”他的目光坚定无比,他的声音铿锵有力。 天色已晚,常乐自然是无家可归的了,李康乐知道她的顾虑,他让她在奶奶家住下,而自己则回家去。 这无疑是当下最好的安排了,至少他们俩心底光亮。 当她们以为他走了时,其实他在门口停留了好久。 他折断旁边一根树枝,蹲在附近的地上划来划去的。 那里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 他来来回回划了32下,看着最后的成果,他沉默了好久。 最后,带着欣慰离开。 翌日清晨,常乐告别李康乐的奶奶要准备回家去,她刚走了几步,隐隐约约看到地上雪有被写过字的痕迹。 只是昨晚的雪太大了,上面又覆盖上了一层新雪,字的笔画好多都被掩盖起来了。 不知道是哪儿跑来的一只狗,它唰地一下从眼前跑过去,那块有痕迹的雪被踩上了几个梅花印。 她没怎么放在心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决定回家。 一脚也踩在了那块地方。 家里这些事她总是要面对的,她也不可能在外面躲一辈子,这十七年都熬过来了,也绝对不差这一下。 她怕吵醒了他们,所以蹑手蹑脚地走进去,但她没想到,门一打开,白凤萍就好好地坐在她面前。 瞪了她一眼,然后怒喝道:“昨晚跟谁鬼混去了?” 常乐听后冷冷地哼了一声,极其无语,极其心塞。 “鬼混?是啊,不论我出去干嘛,跟谁出去,你一句鬼混就断定了我在做不知羞耻的事,既然你都这么笃定了,你还问我干什么?” “你倒是翅膀硬了,以为读了几年书就句句有理是吧!我告诉你,你那些不知廉耻的事云只要我说出去,你不看看十里八乡的人站的是哪边?小小年纪就不懂得自爱,偏要学着做龌龊事!” “哼,你果真还是这副嘴脸,自己心里比谁都龌龊,所以才会觉得别人做什么都是龌龊事,我不想跟你吵更不想跟你动手,要不然我不介意把这件事闹大,我看到时候你还能安静地坐到什么时候。” 她懒得看她一脸愤恨不平的样子,直接扭头就走,就怕多看一眼气的只是自己。 白凤萍愣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她没想到平时任劳任怨的常乐今天居然格外反常,虽然她平时也会有些反驳她的举动,但绝对没有今天这么异常,真是句句准确,句句戳心。 那一天,李康乐约她一起出去看烟花。 道路两侧的人家基本都是闭门不出,因而少了一些热闹的感觉,反倒是雪簇拥而来更热烈些。 山尖上清一色的深白,风吹起树梢的冰棱,摇摇晃晃的像水晶灯似的。 一路踏着雪印而来,即使脸被吹得僵硬,耳垂冻得又红又冰,他们也要放完这场烟花。 李康乐点燃了烟花。 呲地一下窜到天上去。 一共窜了五发。 然后又点了两根烟花棒。 最后他又送了一个花灯给她。 “常乐,现在几点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轻声道:“一点十四,怎么了?” 他微微一笑:“那还早,时间多的是,咱们再留一会儿。” 凝视着她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是啊,还早。”常乐淡声道。 忽然,李康乐跳起来问她:“走,我带你去我奶奶家吃饺子,她包的饺子我保准你一定喜欢。” 她没有拒绝,笑着便答应了。 那一天的饺子,果真好吃得叫人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