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瓦上蓄了水流,细细密密的滴下来,形成一道水帘,门前的水泥坝湿了一片,只剩屋檐下半米多可以站脚的地方 陈慈盯着水雾,像是没话找话 “肩上的伤好些了吗?” 她这一开口,许敬南倒是有些意外 女人像是有两张脸,不过片刻,就换了一副正正经经的模样 “差不多好了” 陈慈点点头 “那就好” 天上飘飘洒洒下来的雨,大部分都隐入了黑夜里,只有在有光的地方才细若银丝的拉扯到地上来 想着回家这段不算短的距离,陈慈看着脚上的布拖鞋开始有些犯愁 “啧!还得走回去” 心里隐隐有些后悔今晚追到这里来,但嘴上没有放弃最后的挽救 “不能留宿吗?” “就一晚” 她的心思跃然纸上,许敬南心下了然,默了半晌嗤笑一声 “傻子” 陈慈一怔 “我吗?” 她问道 下一秒她摇着头自问自答 “做傻事的才是傻子” “我不是” 许敬南沉默立着不想接话,偏偏这雨越下越大 屋顶原本柔美的水流开始变得狂放,顺着砖瓦往下砸,在两人的脚下溅起一阵水花,这雨大得犹如两人初见那次 噼里啪啦 陈慈感觉自己的脚尖、裤腿、甚至整个身体,都开始变得湿润 她动了动脚,又往里站了站,脚尖蘸着水慢慢的朝许敬南那边滑过去 她声音薄得像层纱,还沾染上一层水雾,朦胧又潮湿 “许敬南,你知道吗,人的一生要走很多的路,却很少过一座桥,可我眼下就有一座,虽然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过去,也不知道前面风景如何,但是我想试一试” 女人垂着头,没瞧他,貌似全身的注意力都在脚下 但许敬南知道,她在等着他 等他说些什么,回应些什么 可他依旧沉默,抬头看了眼雨中缥缈的雾气转身进了屋,再次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把伞 印满老气横秋的方格子,落在陈慈眼里,觉得丑的要命 他一把将它递到女人面前,沉甸甸的开口 “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答案” “伞送你,以后、别再来了” 他不是看不懂女人眼中的东西,但他实在不敢去细究 虽年纪相仿,但他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镜子前面照一照,除了一身的劳累和疲倦,什么也没有,自己凭什么呢,甚至连欠她的钱也一时半会儿还不清 人在落魄的时候真的很奇怪,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莫名其妙的成了一个失败者,自卑又怯懦,连谈爱都不敢 女人吸引他吗?答案是肯定的 她美,但也不止是美,她太直接了,直接得就像一阵席卷而来的海啸,挟天风、裹海雨,压迫感十足,但即便如此,仍吹不散他给自己套上的束缚 陈慈目光沉得像浸了水拧不干的帕子 过了许久才去接他手里的伞 “嘭——!”的一声 伞布利落的撑开,在冷寂的雨夜里,原本微不足道的声响却变得如此如雷贯耳,一下炸在许敬南耳边 陈慈站直身体,慢慢步入雨中 “今天我可以先走” “但其余的我不能应允你什么” 一步、两步、三步 眼看着女人隔自己原来越远。 “那个!——” 许敬南突然一下叫住她 陈慈转头,有些疑惑 “我的衣服” 许敬南怕她已经忘了,还凌空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两下 “就是那件黑色夹克” 陈慈佯装才想起 “喔——” 她面不改色 “我穿了一下” 她仔细盯着他,脸不红心不跳补充道 “光着身子穿的” “洗了还没干,等过两日给你送来” 半个多月了,什么衣服会还没干,又听她那样穿他衣服,许敬南面色十分精彩 看着装傻又大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