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懂北俱芦洲的,兴许是个外乡人。
姜尚真笑道:“看来荆蒿是真将陈灵均当做朋友了。”
崔东山撇撇嘴,“一老一小俩傻帽,都是好酒的,话不投机就怪了。”
崔东山起身道:“走,咱们给景清祖师道喜去。”
姜副山主微笑道:“理所当然。”
陈灵均未来能不能当上落魄山的护山供奉,他姜尚真当然说了不算,但是那场霁色峰祖师堂议事,总得他这个副山主赶在掌律长命之前,率先走个过场,点个头吧?
到了主街,守株待兔。
姜尚真感慨道:“赵须陀图什么呢。”
崔东山双手插袖,宽大袖子如瀑布。
白袍玉带美少年,引人侧目。
少女们放慢脚步,饱了眼福。
可惜文圣一脉,从老秀才到齐静春,几乎都没什么儿女情长。
都是能让月老跳脚骂人的那种。
尤其是左呆子,最是不懂装懂。
直到出了个关门弟子。
之后就不一样了。
崔东山散漫道:“聪明反被聪明误呗。”
姜尚真惋惜道:“可惜无法窥探土坡那边的天地内景,听不见山主跟他的对话。”
崔东山说道:“用膝盖想、屁股猜也能猜到啊。”
姜尚真说道:“那你用屁股猜猜看。”
崔东山果真抬起腿,一拍膝盖,说道:“肯定是赵须陀布置了重重禁制,大师姐势如破竹,荆蒿大展拳脚,差点捡漏。赵须陀苦心孤诣,胸有成竹,不管大师姐武道境界再高,荆老神仙术法如何神通广大,赵须陀这厮都是半点不怕的。”
“于己,‘申璋’一死,斩三尸功成,只需闭关一次,就可以顺利跻身仙人,有望证道。”
“只要活着离开土坡,赵须陀就算出关。”
“于大骊而言,就是一份投名状,新任国师只要推崇事功,不肯将崔瀺推翻重来,只要大骊朝廷想要再次南下,赵须陀就有机会去往庙堂,占据一席之地,不说板上钉钉的下任国师人选,代替紫照晏氏,夺权曹耕心,管理大骊地支,替大骊对付山上人,凭他赵须陀还是有机会做成的。”
“可惜棋差一着,碰到了我家先生。”
“大概见了面,大概赵须陀会说自己也是‘陈平安’之一吧。”
听到这里,姜尚真笑道:“‘像我者生,学我者死’?”
崔东山撇撇嘴,“还是老话说得好啊,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求时十之一,丢时十之九。赵须陀赌了个大的,精心布置出一座小天庭,外,申璋请至高,内,赵须陀请我先生,可惜申璋做到了,赵须陀却没能求到这个一。
姜尚真问道:“赵须陀的遗言,会说什么内容?”
崔东山不置可否,反问道:“听说过一个叫‘朱履曲’的曲牌名吗?”
姜尚真亏得跟崔东山相处久了,顿时醒悟,抚掌赞叹道:“赵须陀果真敢说这几句话,我非要记住他的名字一百年。”
崔东山缓缓而行,伸出双指,轻轻旋转,念念有词,“‘弄世界机关识破’,是半夸半贬我家先生从童年到少年时的坚韧和心机,小小年纪早早看穿了人心两条线。”
弯曲手指,轻轻一叩,“‘叩天门意气消磨’,是说一场为人间收官的天地通。代价太大了。”
“‘人潦倒青山漫嵯峨’,是讲一山放出万山拦,山脚犹有道士万山朝奉请,虎视眈眈作压胜。”
“‘前面有千古远,后头有万年多。量半炊时成得什么?’是感叹你欲想跻身十五境之路,行百里者半九十,更是询问一枕黄粱,炊熟半熟都是梦,意义何在?既然如此,不如找个阍者代为守关,就可以自行守心、追求大道了。”
崔东山自顾自摇头,抽手出袖,揉了揉脸颊,“可能现在的先生没这个耐心,听他说这些个有的没的。”
姜尚真嗤笑道:“要那么多耐心做什么,搁我,见了面一巴掌拍死拉倒。”
崔东山斜眼道:“莽夫。”
街上,陈灵均跟傅筝说了些大骊朝的风土人情,少女显然对那披云山的夜游宴久仰大名,主动提及,极为感兴趣。
温仔细笑呵呵道:“傅姑娘,其实在魏神君被文庙封正为‘夜游’之前,早就有魏夜游的绰号了。”
陈灵均哈哈笑。
傅筝不明就里。
街上迎面走来两人,其中白衣少年手持折扇,使劲晃动,朝那战场遗址指了指,与身边男子说道:“姜道友,瞧见那边的异样么,金光紫气直冲云霄,定是个深藏宝物处!怎么说?!”
一旁青衫长褂的儒雅男子点头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该是你我兄弟的机缘所在,稍后离开县城就去一探究竟,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事后五五分成。”
傅筝耳尖,将他们的窃窃私语听得真切,一时间吃不准他们的来历,谱牒修士?山泽野修?
眉心有痣的俊美少年一脸惊讶,将折扇斜插在后脖衣领口,朝傅筝这边使劲挥手。
陈灵均喃喃疑惑道:“他们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