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的诫勉,最后语重心长叮嘱几句那拨高位神灵,也就算是“恩威并施”了?
也对,听说陈国师虽然年轻,可他终究是那头绣虎的师弟啊。
想来陈国师横空出世之前,师兄崔瀺一定是早就对其倾囊相授,悉心栽培,善加护道。
结果陈国师的下一句话,差点吓得王宪跳起身。
“山君万树桂,用人不察,严重失职,神位降低一等。”
此言一出,山顶哗然。
饶是傅德充都差点忍不住开口,想要为万树桂求情几句。
不得不承认,官场尤其是山水官场,一尊储君之山的山君,如果品秩降一级,绝不是巡检司周嘉的连降三级能比的。
女子山君瞪圆眼睛片刻,泫然欲泣,终于好似认命,神色凄惨道:“雨霖山万树桂领命。”
她不敢再节外生枝了。傅德充帮忙缓颊也好,甚至是神君晋青亲自出马为她也罢,相信都只会让那个年轻国师更为恼怒,降下的责罚只会更重。
圣人呵。
口含天宪的大神通。
远在雨霖山的山君府主殿,那尊彩绘神像摇摇欲坠,阵阵金光晃动如水流。
刹那之间,整座空旷森严的大殿,异象横生,来此敬香的善男信女们无所察觉,因为他们方才被庙祝、神女们请出殿外,后者迅速关上了大殿正门,跪在蒲团上边。只见神像矮了几分,且身形瘦了一圈,“山君娘娘”便愈发显得衣袖宽大、飘然欲飞了。
山顶这边,万树桂满脸“泪珠”,俱是金色,它们滑落脸颊,一颗颗坠落在地,竟是有灵芝仙草当场生发。
“若是三年之内,雨霖山地界气运不如先前百年水准,追罚,神位再降一等,褫夺山君称号。”
万树桂悚然,赶紧擦拭眼泪,立即躬身道:“雨霖山领命!”
年轻国师的言语就像一道无形的法旨,在山君大殿之内,绕梁而悬,宛如一条白练。
言出法随。
相较于大伤元气的雨霖山,璞山那边的处境就要好太多了。
璞山勾销司的一位领衔女官,神色倨傲,她此刻内心觉得大为快意,早该如此了。
雨霖山巡检司内部的一团浆糊,在外最讲排场,尤其喜好刁难修士,在中岳早就是出了名的。
傅德充察觉到这位神女的异样心绪,正要提醒她一句,却与陈国师对上视线,只好作罢。
他麾下这个郁宝珠,别说是璞山,就是整座中岳山水官场,也是个厉害人物,以至于傅德充都只能将她放到注销司,不然别说整座璞山地界,估计她都能管到掣紫山和神君府去。
郁宝珠冷笑不已,你们也有今天!
就在此时,郁宝珠惊骇发现那位年轻国师的视线,已经来到了她这边。
我也有份?!
郁宝珠愣在当场。
“璞山注销司主官郁宝珠,虽非知情不报,故意隐瞒,但是察觉到端倪而不作追究,降级留任,罚俸三十年。”
郁宝珠错愕不已,只是想了想,她认!
非但没有失落,郁宝珠反而精神抖擞。
我辈山水正神,论心论迹本就都要有!
傅德充心中叹息。姑奶奶唉,你是一点神性清澈通明了,咱们璞山
果不其然。
“璞山傅德充御下不严,罚俸百年。在此期间,整顿璞山诸司,大骊礼部会定期巡查此事。”
“雨霖山巡检司,整座衙署就此除名,百年之内不得恢复此司名号,巡检司职权转移给其余司署。”
“万树桂,有无异议?”
万树桂战战兢兢道:“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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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酒楼,靠窗位置,白衣少年拧转酒杯,感叹道:“又是逃过一劫。”
“到底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还是陈灵均的福至心灵使然呢。”
晃了晃脑袋,少年望向对面,嗤笑道:“把你从书简湖拽到这里,没白走一遭吧?怎样?还觉得是小题大做吗?还是一群人围着小水坑钓鱼吗?鱼竿比鱼儿多吗?”
桌对面的中年男子,双鬓微霜,收起了掌观山河的神通,手指轻敲眉心用以凝神,再提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由衷佩服道:“着实小觑了这个申府君,如果是在书简湖混,想必成就不输刘老成、刘志茂他娘的,如今境界太低,看个热闹都模糊不清。要知道当年在北俱芦洲,我还是个金丹,就能施展掌管山河的手段,远远看个年轻女元婴,去那武义山温泉写字作画。”
少年啧啧道:“好雅致的婆娘。”
男人立即岔开话题,好汉不提当年勇。
少年嘿嘿笑道:“怪谁呢,让你意气用事,非要逞强当一条英雄好汉。”
男人揉着下巴说道:“如今再去北俱芦洲寻亲访友的话,不晓得会不会没那么受欢迎了。”
少年晃了晃酒杯,“想啥呢,肯定是欢迎依旧啊,他们至多是法宝尽出之后,再给你竖个大拇指。
北俱芦洲民风彪悍,总有一些别洲绝无的豪言壮语。
例如一句跌境算得什么,否则升境是能吃利息吗?
以此类推,同理可得,就是“你家祖师堂留着做什么,帮你换新的,不道谢还埋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