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锣打鼓登门报喜的人,都有赏钱哩。”
道路上,小陌满脸微笑,谢狗抿嘴绷着脸,陈平安很不暮气沉沉,一如少年。
生意极好的桶饼摊那边,汉子骂骂咧咧,瞧着蛮老实的一个小姑娘,怎么是个骗子。
周海镜咧嘴笑道:“好家伙,三郎庙袁家,骡马河柳氏,都是他们北俱芦洲排得上号的大财主!必须按照原价翻倍,再翻一番才行!”
他突然问道:“陈先生真带着朋友去过菖蒲河了?”
陈平安与他们解释道:“小陌说你们突然往一个地方凑,我就有点好奇,既然是曹侍郎在这边召集你们,就没我什么事了。”
曹耕心看了眼地支十二人,再望向那一袭青衫长褂坐长凳的男人,摘下酒葫芦,提了提,笑呵呵道:“说几句真心话之前,陈先生,容我喝点酒壮壮胆?”
等到曹耕心言语落定,院内开始寂静无声。
你说你坑谁不好,敢坑这位陈先生?
只说陆翚,就曾被陈平安一手既如拳法又似剑术的“开”,瞬间被几十把长剑钉穿。还有女鬼改艳,当时也没见“那个陈平安”如何怜香惜玉,以一手据说是自创的剑招“片月”,给当场剁碎了。
她还以为在咱们大骊京城地界,喝酒吃饭,报山主或是国师的名号,就不用掏钱哩。误会了哈。
果然谢狗所说,如陈平安心中所料。
曹耕心一时语噎。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啊。
就跟擂台问拳差不多,气势一弱,就再难砍价了,周海潮只得退让一步,她跟改艳三七开。
就凭陈先生之前在兵部衙门里的那番金玉良言,改艳这个客栈掌柜,别说搬条板凳,只要陈先生愿意,坐她都行!
改艳放长凳的时候,就见那个黄帽青鞋的青年朝自己微笑致意,她就还以微笑。
谢狗啊了一声,一拍貂帽,“给忘了。”
陈平安转移话题,以心声与他们道:“小陌,我跟陆掌教商量好了,他帮我跟君倩师兄传一句话,君倩师兄很快就会赶回浩然天下,我已经书信一封寄给文庙,让你走一趟青冥天下的明月皓彩,好跟老观主叙旧,你在那边,可以多待一段时日,不着急返回落魄山,我反正近期准备闭关一次。”
陈平安笑道:“幸好喝酒壮胆才来这边,你们聊你们的,我就不继续留在这边碍事了。”
小陌一脸茫然。
记得当年第一次游历北俱芦洲,就听说姜尚真在那边的很多事迹,臭名昭著,比如有那什么一座山头只招惹一位女修、一个江湖门派只骗一个女侠的讲究,都是什么臭毛病。
谢狗唉了一声,善解人意道:“看来山主是想山主夫人了。”
曹耕心赶忙说道:“有关系,陈先生休想置身事外,崔国师有话让我当着你们双方的面,公开说上一说。”
谢狗歪着貂帽,“为嘛生气?我觉得是一句好话啊。长春宫仙酿,是人见人喜的好酒,好到喝过了酒,酒坛都会留着呢。”
周海镜说道:“是真傻。”
小陌其实越来越觉得谢狗在落魄山,有没有他小陌都一样,她很入乡随俗,她每天都把日子过得很开心。
“以不义猎义则易,以义猎不义则难。”
陈平安好奇道:“是哪一句?”
忘了是谁说过,犯错与遗忘,都是天公作美,是一种带着怜悯的温柔,属于法外开恩。
谢狗咧嘴笑道:“封姨还说了,茅司业说文庙那边连给你的那句赠语都敲定了。”
曹耕心一笑置之,只是狗改不了吃屎,借机又剐了一眼她那边的浑圆风景。
曹耕心道:“崔国师在信上没有说这个。”
谢狗出现在道路前边,递给他们几个油纸包裹的桶饼,“好吃。”
若是担任学宫祭酒、司业,或是儒家七十二书院的山长,就能够得到礼圣、亚圣和文圣的赠言。
改艳脸红道:“那不是跟陈先生闹着玩嘛。”
陈平安与改艳道了一声谢,坐在长凳上,笑道:“说说看,我听着。”
“都闭嘴。”
以前在北俱芦洲,她可不这样,赶山采药,到了山市摆地摊,价格公道,都是一分钱一分货。
改艳只知道他是陈先生的贴身扈从,曾经一起入宫觐见太后娘娘。
你也真有脸收,公子还真给……
坐在石磴上边的封姨合上书籍,她有些羡慕他们。
周海潮眼睛一亮,都不说行不行,直接跟改艳谈如何分账的事了,她狮子大开口,要跟改艳五五分账。
内心微动,随之动心起念,只是陈平安就打散了那份道心涟漪。
“你们纯粹剑修,天高地阔,本该逍遥其间,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曹耕心起身笑道:“陈先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貂帽少女从袖中摸一粒碎银子,汉子接过手,顿时笑逐颜开,忙不迭说欢迎客官再来。
陈平安道心之中。
一双金色眼眸的自己,他在那些名为“遗忘”的关隘之上,蹦蹦跳跳,好似稚童玩着跳方格的游戏。
在那青冥天下的一座小道观之内。
陈丛,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