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还有两张画像，是曾经贴满一洲山下门户的袁、曹两幅彩绘门神。
赵浮阳说道：“虞阵要是我亲生的，敢这么一年到头不着家，就知道在外边游手好闲，不乐意分担半点两府事务，早就被我吊起来打几顿了。”
温泉内水翻腾，如两尾白蛇在水中作胡旋舞。
陆沉开始转移话题，笑道：“有人评价你的书法，由印观字，输在天资不足，胜在用功颇深。”
周楸点头道：“一蟒一狐，俱是山野精怪出身，极有名气，一般修道之士不敢招惹，双方以一条大江为界，百年间，就有了江左有毒蟒，江右有妖狐的说法，是很后来才知道原来双方早就结为道侣了，等到那场大战落幕，两位府君各自占山为王，修补破碎山头，尤其是虞府君不知施展了何等神通手段，竟然能够将乌藤山搬迁至此，与坠鸢山作依偎状，对外说是嫁妆。实则……”
符气解释道：“程虔身上那件法衣，有道法大化流转运驰不息的景象，瑰丽奇绝，叹为观止，绝非一般的法宝，说不定是一件金阙派祖师堂故意不对外张扬的镇派之宝，比起老真人腰间所悬的流火金铃，品秩只高不低，甚至那枚传说可以敕令鬼神的青精神符，都无法与之媲美，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件法袍本身就是一部天书。”
陈平安一时无言，揉了揉眉心。
陆沉转头问道：“青泥小道友，先前四幅画像所绘神仙，你觉得哪一位最年轻英俊啊？”
不过那会儿的田湖君，尚未结丹，还是一位龙门境修士，而且谱牒身份，也非截江真君刘志茂的大弟子，而是二弟子。
“大骊先帝便笑问一句，只听说得道高僧行走山林，猛兽非但不扰，反而相亲，愿为护法，为何今日是这般光景？”
陈平安也没有与青泥解释什么，问道：“先前泼墨峰那阵风，是你作怪？”
其实他们仨聊这些事，即便是调侃那座刚刚晋升宗门没几天的正阳山，就像一个偏远县城的有钱人，聊那富甲一国的首富。
背剑少年径直前行，双臂环胸，“跟上，怕什么，返回小镇，一座合欢山而已，些许邪祟精怪罢了，谈笑间灰飞烟灭……”
貌若少年的老真人，明摆着是连身份清贵的符气一并敲打了。
此话一出，两两沉默。
只是这条修炼道路，门槛高，对血脉的要求远远多于一般山野精怪。
简而言之，正是她先前跟洪扬波走了一趟牛角渡，无意间遇到那位同样闲逛包袱斋的年轻山主，意外之喜，对方竟然答应参加青杏国太子的及冠礼，青杏国柳氏皇帝和护国真人程虔，这才下定决心，要不惜代价，联手天曹郡张氏，以及与其余两国朝廷暗中通气，定要将以合欢山在内方圆千里之地，打扫干净，荡平群魔。
少年面容的道士胸有成竹道：“若是平时，他多半会觉得我是在虚张声势，置之不理，我少不了要亲自走一趟合欢山，今夜正是合欢山声势最为鼎盛的光景，赵浮阳和虞醇脂反而会惊疑不定，不敢不当回事。”
虞醇脂说话直接，半开玩笑一句，秦兄弟，刘老成是仙人了，必然志在大道飞升，有无可能，让刘真君接任真境宗的宗主之位？
秦傕笑了笑，没接茬，这种一不小心就会要人命的话题，他哪敢随便置喙，所以只是吹捧了几句刘宗主的励精图治。
青泥躲无可躲，逃无可逃，只得壮起胆子站起身。
无头女鬼如今有了一颗脑袋，瞧着反而有点不适应了。
他点点头，“就当赌一把。”
只因为那幅挂像与他这个真人和正主，才几步远，无形中就有了一线牵引。
“秦兄弟，你见多识广，关于此事，可知是真是假？”
而那拨过路鬼物先是充满警惕，还真怕遇到个山上修士，继而看那身形摇摇欲坠的黝黑少年，就开始嘲讽大笑，为首鬼将拔刀出鞘，砍了再说，路上就当宵夜了。
女子赶忙施了个万福，“赵胭拜见秦叔叔。”
山精-水怪，尤其是蛟龙后裔之属，其实有两种成道方式，一种是最为普遍的走水，还有一种相对冷僻稀少，就是“盘山”。
陆沉叹了口气，摇摇头。
符气提醒道：“虞兄，记得到了伯父伯母那边，只说我是一个出身云霄王朝的山泽野修。”
带着符气一起御风前往合欢山，虞阵满脸阴霾，远离泼墨峰数十里后，虞阵以心声笑道：“让你看笑话了。”
小镇外与白茅道别后，背剑少年独自徒步走在夜幕中，来到一棵枯树下，遥望那座两山作依偎状的合欢山。
只是那位大师兄运道不济，遇上了某个混世魔王的小师弟，双方结了仇，随随便便就给打杀了，师尊刘志茂竟然也未追究此事。
要说这三位，被那青泥拿来震慑妖魔鬼怪，辟邪……虽说没什么用处，可也算合情合理。
李梃赶忙作揖抱拳，“小神见过秦仙师。”
虞醇脂笑眯眯道：“这俩孩子，不愧是谱牒修士，都游山玩水，卿卿我我到了合欢山地界。”
虞阵告辞离去，要给符气安排一个下榻宅邸。
背剑少年沉默片刻，有点难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