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很大程度上牵扯了一座蛮荒军帐的精力。曾经专门派遣一位玉璞境妖族,专门负责截杀此人,数次抛出鱼饵设置陷阱,黄山寿却好像拥有一种未卜先知的战场直觉,不曾咬饵,直到两座天下的大战落幕前期,黄山寿的那支精骑,也不曾停止对妖族在虞氏王朝各地驻军的袭扰。
这次出京为官,离开那条本以为会在多待几年的帽带胡同,属于平调,不过处州本就是大骊上州,而屏南县又属于大骊王朝的上县,成为这个县的父母官,当然属于重用了。傅瑚与那位槐黄县的县令,即便到了刺史府邸,与几位太守说话,嗓门都是可以大一点的。先前等到公文传达到捷报处,在那边悠哉悠哉混日子的傅瑚一头雾水,起先误以为是父亲、或是兄长傅玉,暗中加了一把劲,帮忙运作,才得了这么个地方的实缺。
坐在吕碧笼身旁,虞麟游满脸歉意,解释说黄将军除了住持一国兵部事务,兼领刑部尚书衔,刚好有个紧急会议,涉及两部衙署所有重要官员,故而黄将军实在脱不开身。
傅瑚大笑不已,伸出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前不久一个刺史衙署专管文教的官员,喊上一州境内诸府县所有的县教谕,大致意思是刺史大人极为重视此事,专程腾出整个下午的时间,邀请诸位去衙署闲聊谈心,刺史大人说了,大家可以畅所欲言,多谈问题,多提意见,多说不满意的地方……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让当时也在场的傅瑚觉得别扭的地方,是那个官员,临了一句,说这等机会,在往年在别地,可都是不常见的,诸位都是读书人,应当珍惜这个机会,有幸见到了刺史大人,言语尽量简明扼要,少攀扯那些无关紧要的,刺史大人公务繁忙……
一位身材修长更是地位尊崇的山君,跟一个身材消瘦的老秀才,就那么与大眼瞪小眼。
在那场斩龙一役途中,陈清流曾经在渌水坑暂作休歇,还有过一场鲸吞东海水运的玄妙炼剑。
王朱神色淡然道:“我就是虞氏王朝的过路客人,有幸与太子殿下在积翠观偶遇,相谈甚欢,喝了杯茶,再提了个私人建议,虞麟游不接纳就是了,我又不能将虞氏王朝如何,从今往后,各走各路。”
“那你把至圣先师喊过来啊,我与老头子面对面对质,勘验真假!”
陈平安笑着说道:“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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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回家可以少挨顿骂。毕竟只要不空手而归,还能怪鱼情不好,与钓技关系不大。
毕竟捷报处的一把手,也才正七品,又是个无实权的小衙门,跟那遍地都是郎中的南薰坊相比,一个天一个地。
一次是青冥天下派出离开家乡的陆沉,后来的白玉京三掌教。
按照王朱的估算,这个臭老道,至少带走了将近整个浩然天下的一成水运。
不像是开玩笑。
接下来见那人蹲着,双手插袖,轻声道:“傅老弟,我觉得这样不对,远远不够好,你觉得呢?”
黄幔也不愿与王朱就这个问题掰扯什么,真有这么轻巧就好了。
陈平安微笑道:“傅老弟的眼光,比钓技更好啊。”
但是接下来这个姓陈的当地百姓,所说一席话,听得傅瑚头皮发麻。
吕碧笼身形一闪而逝,顷刻间来到道观门口,她下令让门房道士立即打开道观中门。
那人一本正经道:“比起钓鱼,更喜欢看人钓鱼。”
至圣先师拍了拍老秀才的手背,示意撒手。
虞麟游神清变幻不定,显然是陷入了一场天人交战。
老秀才摸着下巴,给出一句公道话,“比起我参加辩论的那种稳操胜券,略逊一筹。”
黄幔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捻动鬓角一缕发丝,笑眯眯道:“才是不惑之年,就到了功无可封的地步,这不是功高震主是什么。”
“少跟我明知故问。”
“不算什么,以前当过窑工,经常上山砍柴烧炭,走这几步路,都不带喘气的。”
然后苍梧神君就听到至圣先师说出一句……三字经。
王朱看着那个完全与真人无异的瓷人,“那个真的吕碧笼,如今躲哪里去了?”
“槐黄县那边的,来这边走亲戚。”
正是积翠观的当代观主,如今虞氏王朝的护国真人,国师吕碧笼,道号“满月”。
吕碧笼似笑非笑,转身递给太子殿下一杯热茶。
傅瑚叹了口气,“陈老哥,还来?!那我就真得劝你一句了!”
如今新处州的官场,大小衙署,不设门禁,至于这个传统由何而来,有两个说法,一种是源于袁正定的龙泉郡太守衙门,也有说最早是从曹耕心在任上的那座窑务督造署开始,按照那位酒鬼督造的说法,小镇老百姓只要别来督造署晒谷子,晒得官吏们没路走,就随便逛,可如果带了酒,那也是可以商量的!曾经有稚童的断线纸鸢坠入衙署,还是曹督造亲自送去家中,不过也有人说了,是因为那个穿开裆裤的小娃儿,有个姐姐,长得很水灵,曹督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换成魏礼和吴鸢他们两个,这些个道理,我坐着说,他们得站着听。”
温煜毫不掩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