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辞离去,带着小米粒找到了姚仙之,陈平安轻声问道:“老将军睡了?”
陈平安说道:“还有什么事?”
三山都曾是桐叶洲的旧山岳遗址,在崔东山的精心营造、修缮之后,焕然一新。
陈平安悄悄点头,心领神会。
陈平安说道:“具体事务,你代表仙都山,全权负责,我只帮忙牵头,但是你也别觉得委屈,首先,文庙和书院,我得出面吧,其次,我已经帮你们与仰止约好了,可能之后嫩道人,也会来桐叶洲这边出把力,一水一山,只说搬迁事宜的耗费,就已经可以省下一笔天文数字的神仙钱了,另外镇妖楼青同那边,也会出力,青同担任了我们青萍剑宗的次席供奉,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等到返回那座空落落再无一头孤魂野鬼的破败鬼城内,胖子累瘫在地,谈不上有多少成就感,也难得没有跟钟魁喊冤叫苦。
之后陈平安带头捻出三山符,青同颇为意外,却不动声色。
陈平安瞪了眼小陌,这种事情,不得开门见山就与我说了?隐官大人立即尾音上扬拖长唉了一声,“青同道友咋个还说上气话了,别这样,就凭我跟青同的交情,‘道友’一词,简直就是为咱们仨量身打造的说法,于公于私,于情于理,我和小陌,都该鼎力举荐一二,为你在青萍峰祖师堂争取来一把椅子!”
其实就是过个场。
老人还有一重身份,他是当今大泉皇帝陛下的姑父。
陈平安也亲眼见识到了钟魁在鬼道一途的某种“无敌之姿”。开路不易,护道更难。
庾谨眼神哀怨,斜瞥一眼陈平安,悻悻然道:“某人真是与青同姑娘交情不浅,什么都往外说。”
在宝瓶洲,大骊一国即一洲,是根本不用计较这些具体到各国各地的利弊得失,再加上大骊官员,政务干练,更不会有谁敢在旁指手画脚拖后腿。桐叶洲怎么比?
归根结底,两大难题,钱财与人心。
所以在新旧交替的这个深夜,对于整个桐叶洲的修道之人,三座儒家书院,各国帝王将相,还有山水神灵,可能都会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离着下宗庆典约莫还有半个时辰,落魄山和仙都山的谱牒成员,与观礼客人,就开始陆陆续续来到了青萍峰祖师堂外边的广场。
玉圭宗九弈峰,新任峰主,龙门境剑修,少年邱植。姜氏云窟福地,姜尚真嫡长子,姜蘅。
从老厨子,到暖树姐姐,再到山门口的仙尉道长,再远到小镇那边的骑龙巷,所有人都觉得巡山,她不是瞎胡闹,是个认认真真才能做好的正经事,虽说是一件没有碗口大的米粒小事,但是只有周米粒做得啊。
但是一条大渎,又不宜过于蜿蜒曲折,否则容易伤及一洲山运,同时这就意味着,许多国家的城池、耕田,都必然会大渎之水淹没,光是沿途百姓背井离乡的搬迁一事,就极有可能涉及数以百万甚至是千万计的人口数量。故而每当大渎曲折地,又都会是惹来无数的非议。再加上,大渎一起,开凿河床之外,涉及到数量众多的河流改道,许多处于平原地带、尤其是盆地之中的山岳,极有可能就此成为老黄历,对于刚刚复国的各国君主朝廷而言,都是近在眼前、不折不扣的巨大损失,所以这里边的权衡利弊,还是涉及到了方方面面、极其复杂至极的利益之争。
样还挺多。
这当然也是因为落魄山和青萍剑宗,上宗下宗的建立,实在是太过接踵而至了。
之后曹晴朗他们,就各自返回仙都山密雪峰的宅院。
白首有意无意躲着那个白玄。
檀溶见着了陈平安,苦笑着抱拳道:“多有失敬,贻笑大方。”
刘景龙也不过问缘由。
陈平安也朝钟魁竖起大拇指。
陈平安只是第一眼,看到这个名叫邱植的孩子,就觉得有些心生亲近。
檀溶说道:“能否与陈先生讨要……几方印章?”
如果说除了牵头的仙都山和青萍剑宗,加上大泉王朝姚氏,蒲山,或者再多出黄庭的太平山,都属于发起人。
小姑娘赶紧一个低头屈膝晃脑袋,大白鹅越来越放肆了,瞧瞧,这还没当宗主,就胆儿肥嘞,等当了宗主,了不得,不得了,不了得。
二话不说,就取出了两壶早就备好的长春酿。
刘景龙无奈道:“我的意思是让你找陈平安,你找我当证人,不如找裴钱的师父管用。”
陈平安让小米粒留在姚仙之这边,自己去敲响对面的房门,见到了那位披衣而出的老人后,作揖道:“文圣一脉陈平安,见过李尚书。”
陈平安说道:“青同道友的境界、资历,都明明白白摆在那边,只因为米裕已经是内定的首席供奉了,青同道友就只能屈居次席了。”
因为方才几乎同时,莫名其妙出现了三人,皑皑洲刘财神,身边带着独子刘幽州。
神篆峰祖师堂供奉王霁,玉璞境。皑皑洲刘氏客卿,驱山渡,大剑仙徐獬,一个外人。
陈平安还是接过手,仔细看了一遍,看到最后一张纸上的两个名字,疑惑道:“刘聚宝和郁泮水怎么也在观礼名单内?”
曹晴朗笑容和煦,道:“毕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