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灵气,山水气运,法宝灵器,这拨眼尖、下手还快的外乡修士,确实都挣到了,各有收获,几乎无人双手落空。
只是这种事情羡慕不来。
马兰这位大骊朝廷正统封正的龙须河水神,依旧是止步于龙须河与铁符江接壤处的那条瀑布口,再逆流而上,期间路过了位于龙须河畔的铁匠铺子,趁着如今铺子没人,她从水中探出头颅,看了几眼。
药铺大门虚掩,有人推门而入,穿过前店,掀起帘子,年轻男人喊了一声,“师姐。”
大骊朝廷最早设立了三座山神庙,披云山是山君大庙,高不可攀。
苏店摇头道:“我知道两个师兄师姐的名字,但是师父没说可不可以泄露他们的身份,你就别多问了。”
而马兰脚下这条龙须河,则是名副其实的一条“龙须”,所以当年水中才会出现那么多价值连城的蛇胆石。至于另外一条龙须,就是小镇那条主街,街上依次排开的螃蟹坊,铁锁井,老槐树,一直往东边蔓延而去,止步于东边栅栏门,曾经有个混不吝的年轻光棍,看门人郑大风,如今也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只留下一座没人住的黄泥屋子。
至圣先师一语道破天机,“白玉京大掌教寇名,志向高远,一气化三清,要以三种身份,最终真正融合三教学问根祇,神诰宗周礼是道士,福禄街李希圣是儒生,崔瀺就是算准了李希圣明知道事实真相,依旧会护住妹妹李宝瓶的安稳,李希圣如此选择,那么白玉京呢,甚至是青冥天下?你信不信万一宝瓶洲战事不利,守不住大渎和陪都,大骊铁骑不得不退守北地京城,李宝瓶再有个好歹,李希圣会直接一路破境,一天之内重返十四境,选择直面周密?届时师弟余斗,与陆沉,又会作何选择?甚至是道祖有无可能为这个最寄予厚望的首徒,破例出手一次?”
每次游过那座被大骊宋氏拆掉桥廊、也无悬挂老剑条的石拱桥,她都会格外心惊胆战。
药铺的那个杨老头何尝不是在赌?而且不会输。无论那个将赌桌上所有神性都收入囊中的陈平安,不管陈平安这场人性与神性的拔河,是输是赢,在杨老头眼中,都是左手进右手出的事情,都还是那个一。昔年的男子地仙之祖,十二高位神灵之一,手握一座飞升台的青童天君,苦苦守候一万年,不算白忙一场。
几个来不及停下脚步的孩子,轻轻撞在一起,叽叽喳喳埋怨过后,又是一阵欢声笑语。
至圣先师有意说得含蓄几分,其实崔瀺就像是用了一种与“查漏补缺”反其道行之的手段,说是凿出一口水井,并不恰当,根本是直接将陈平安心境之内,硬生生凿出一座无水之心湖。至于缝补一事,靠你陈平安自己。难熬?受着!
至圣先师思绪飘远,记起了一张张面孔,他们皆置身于远古剑修阵营当中。
没法子,自家河神娘娘,是出了名的节俭持家,简单说来,就是小气嘛。
所以观照的修道路程,最为坎坷,凶险,为观照护道的剑修,络绎不绝,前赴后继,光是远古“地仙”剑修的陨落数量,就多达双手之数。
一次在剑气长城的城头茅屋附近,一次是在城外战场。
陈平安愣在当场,又是一个好像从未深思的问题。
那会儿的小暖树,显然不太相信这种神神道道的说法,她便直接出言反驳李先生了,在某个旁观者眼中,就是把李先生给“教训”了一通。
她从袖中摸出几份老旧的山水邸报,唯一的相同点,就是邸报上边有她孙子的消息,其实她对上边的内容,早就滚瓜烂熟了,倒背如流。这些年闲着也是闲着,这位河神娘娘,便开始变着法子多识几个字了。
曾经的剑修观照,可不是后来那个离真的话痨,而是个出了名的闷葫芦,几乎跟谁都不说话,每次秘密议事,都躲在角落里,或是站在陈清都身旁,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只说一条泥瓶巷,就有隐官陈平安,大骊藩王宋集薪,郑居中嫡传弟子的顾璨。
对方远在青冥天下。
请别人喝喜酒,就更好了。
事实上,所有接触过小镇年轻一辈的,不管是什么身份、境界,多多少少,都会有类似的感受。
破解之法,就“很简单”了,只需要积攒出一万零一法。
“我觉得没什么意思。道祖认为知止天下将自正。佛祖觉得众生成佛是自己事。反正我们几个,作为人间最早的‘道士’,都觉得道在天下。”
厢房这边的苏店应了一声,是师弟石灵山来串门了。
石灵山问道:“师姐准备去哪儿?远游是多远,是别洲的古战场遗址?”
石灵山伸手烤火取暖,故意装傻,“还有这讲究?”
如今不少在小镇这边隐姓埋名的练气士,一年到头,深居简出,将那些破败宅子当成了修行的道场。
结果这位如今仙都山的末席供奉,那次就跟主动揽事的李希圣,在小巷里边,狭路相逢,各自不愿让路,就打了一架。
三姑六婆的六婆,占了一半,装神弄鬼的师婆,牵线搭桥的媒婆,替妇人接生的稳婆,杏巷的马兰都当过。
而观照拥有一把更加特殊的本命飞剑。
小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