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道:“两刻钟内,如果陈平安赢不了我,就要送客了。”
天下拳招,终究都是死的。只有递拳之人,才是活的。
与陈平安互换一拳。
都不说自己的死士身份,只说扈从,都快要当得不称职了。
如今不单单是浩然天下如此认为,事实上,可能除了飞升城一家独大的五彩天下,其余四座天下,都是这么个看法。
眼前这个年轻武夫,既然没有面容,自然就谈不上什么眼神、脸色了。
青同一时语噎,这就是剑修了,万年不改的臭德行!
小陌瞥了眼那炷香,问道:“半个神到?如今天下武道,有这么个说法了?”
青同笑问道:“难道要我压境喂拳?”
这一次,却是那个人。
难怪桐叶洲的剑道气运,会是浩然九洲中最少的一个。
陈平安第一次开口言语,嗓音沙哑,如磨石与刀相互砥砺,沉声道:“双方问拳,以拳学拳,那是本事。可如果是以修士身份,搬出山上手段,凭借术法摹拓此拳……我奉劝你别这么做。”
青同站在一处大殿的屋脊之上,一手负后,一手摊开手掌,“陈平安,我接下来只陪你耍一炷香的功夫。”
我打不死前辈,可你只以武夫身份,就打得死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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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死盯住那个双手持刀的家伙。
有人弹琵琶,只有头颅和四肢,而无躯干。
陈平安手腕轻轻拧转,将那抚琴女子的婀娜身形瞬间搅碎,仰起头,看着那个白发老者,微笑道:“告诉你一个道理,打架话多不高手。”
青同故意一直没有真正还手,只是招架。
甚至就连递出此拳的陈平安,整个人的精神气,都是与上一拳的陈平安,如出一辙,没有丝毫偏差。
缓缓将那把斩勘抽刀出鞘,狭刀极长,光亮如水。
对方身形一闪而逝,青同收起手掌,横移一步,瞬间拉伸出百余丈距离,一肩倾斜靠去,将那鲜红法袍凶狠撞飞出去。
小陌不砍他砍谁。
自己本就占了境界高出一筹的先天优势,还用术法偷拳,确实有点不像话了。
是曹慈的五种拳法。
青同神色自若,头颅后仰,躲过一记横扫而过的鞭腿,身体微微后倾几分,只是蓦然抬起手臂,手掌如刀,一斩而去。
那么现在那座城池之内,对峙双方,就都开始拿出几分真本事了。
这一拳,青同正是模仿陈平安的神人擂鼓式,右手五指如钩,死死按住那额头,虽说右手如同撞到飞速旋转的磨盘之内,可哪怕是五指渗血,虎口裂开,青同左手依旧出拳不停,倒要看看,自己这份一鼓作气的拳意,到底能够支撑二十几拳,对方又能够扛下几拳,到底是自己的拳意先断,还是对方的体魄率先出现崩裂迹象。
双方都已经离开城池,陈平安如同断线风筝,在远处摔落在地。
能够拿来跟曹慈作对比,本身就是一种高看。
到时候你为公子送客,我替你送行。
桐叶洲不堪一击,顷刻间便山河陆沉,很快就被妖族大军占据,大概是文海周密对老观主的一种示好,并未去动那顶道冠,也没有将太平山遗址开辟为一处山水渡口,只是论功行赏,对那头隐藏在浩然多年的妖族修士,对其余魂魄所在的那具真身,额外有所补偿,因祸得福,如今在蛮荒天下也算雄踞一方的大妖了。
因为自称会几张大符的青同,看到那一袭鲜红法袍四周,先是火光闪烁,星星点点,然后化作灰烬飘散开来。
方才青同那三拳,虽说远远没有倾力而为,可是落在寻常宗师身上,尤其是妖族之外的纯粹武夫,怎么都该半死不活了。
青同摇头道:“你们能够成为剑修,何尝不是一种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天大幸运?”
终究只是一副血肉之躯。
不敢杀陈平安,就等于错过了一桩天大机缘。
青同转瞬间就已经伸手按住那一袭鲜红法袍的额头,一路向前狂奔,同时一拳迅猛递出,砸中对方喉咙处。
一袭鲜红法袍收刀入鞘,开始不断后掠,等到与那座高山足足拉开数百里距离,才开始向前狂奔。
小陌问道:“青同道友为何对我有成见?”
一炷香,两刻钟光阴,会不会太难熬了点?
要是一不小心打得陈平安跌境,被扛回那仙都山参加宗门典礼,不太好吧?
那个当恢复文庙神位没多久的老秀才,会不会对自己不依不饶,假公济私,公报私仇?
眨眼功夫,青同接连递出还不知名的十九拳,双方身形已经在城内“走出”数里路。
小陌闻言转过头,直愣愣盯着,问道:“‘小陌’也是你可以喊的?”
不过也没有由着对方乱窜,以至于这头大妖的魂魄,被拘押在了那顶道冠之中,牢牢钉死在了太平山牢狱遗址内的山根深处。
之后陈平安更是在文庙功德林翻阅秘档,果不其然,有个意外收获,正是在那期间,其中有位中土神洲的得道君主,曾经将一片桐叶削为珪形,赐给自己的弟弟,这就是文庙功德林秘档上所谓的“桐叶封弟”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