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中递出一只手掌,裴钱脸色尴尬,动作僵硬地抬起手掌,所以双方擦肩而过的时候,轻轻击掌一次。
小陌忍俊不禁,这位水神娘娘混到这个份上,大概是真知道苦头的滋味了。
陈平安站在栏杆那边,转头遥遥望向小镇。
曹枰很快就让陈平安感觉到了曹氏行事的雷厉风行。
陈平安没有直接御风远游,而是喊来小陌,两人徒步去了趟山门口,岑鸳机今天难得不在走桩练拳。
贺乡亭这个喜欢读书的孩子,鼓气勇气说道:“隐官大人,是我们不懂事了。”
曹荫少年老成,性情沉稳,一板一眼答道:“回山主话,住得惯,不能再好了。”
犹如莲不着水,亦如日月不住空。
有次大半夜,当时还没去当窑工学徒,睡眠浅的消瘦少年,立即就听到了巷子里边的声音。
大坑边缘,出现青衫长褂布鞋,正是那位老武夫。
昔年北俱芦洲三位本土止境武夫之一,曾以双拳打散王朝藩属十数国仙师,悉数被这位纯粹武夫单枪匹马,驱逐出境。
不知为何,小陌总觉得自家公子,跟在落魄山上判若两人,会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喝着小酒,偶尔吹着口哨,好像是支乡谣的调子。
小陌没有坐在陈平安身边,而是坐在了最右边。
要是这不算天才,怎么才算?
看了眼墙上的在鞘长剑。
陈平安与当年顾祐与自己问拳,如出一辙,双膝微曲,拧转手腕,一拳朝己,一拳递前,缓缓道:“我以撼山拳与你问拳。”
小厨子程朝露,成为了隋右边的嫡传。小财迷纳兰玉牒,与掌律长命拜师。
实在是落魄山上,这样的“客气人”,少见。
与一个年轻道士并驾齐驱。
陈平安笑道:“这么记仇啊?”
当然顾祐还说了一句很符合撼山拳祖师、与止境武夫境界的豪言。
魏檗笑呵呵道:“小陌啊,陈平安说得在理,都是一家人,与你客气什么,礼物我就收下了,就当最后容我再客气一句,得与你道声谢。下次夜游宴,怎么可能少了小陌兄,便是专程为小陌开一场夜游宴,都是可以的。”
今天小米粒没带那条金扁担,也没拿青竹杖,只是斜挎布包。
郭竹酒一样眨眼睛,不好,大师姐如今个子不矮了啊。
妇人问道:“你们是来这边烧香?”
陈平安无法想象,当年一个那么怕吃苦的小黑炭,会突然想到练拳。如果知道了,大概会让她不用抄书吧,先欠着,以后再补就是了。
在渡口那边,那条渡船尚未进入龙州地界,与老剑修闲聊了约莫两刻钟,陈平安问了些流霞洲和皑皑洲的风土人情,于樾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得谐趣,老剑修不去当说书先生可惜了。
吃过一顿饭,陈平安让暖树和小米粒一起带路,要去趟裴钱的宅子。
老人蹲下身,笑道:“我当然不叫什么吴逢甲,只是年少时行走江湖,一个已死侠客的名字罢了。他当年为了救下一个被车轮碾压的路边小乞儿,才会命丧当场。那个小瘸子,这辈子练拳不停,就是想要向这位救命恩人证明一件事情,一位四境武夫为了救下一个满身烂脓的孤儿,搭上自己的性命,这件事,值得!”
陈平安伸出一手,笑道:“曹荫,曹鸯,都坐。”
两件会不会太多,一件如何。
这些都是封姨之前在火神庙那边,告诉他的内幕。
两人翻身下马,与那人相对而行。
按照朱敛的说法,落魄山能收下这么个再传弟子辈分的修道天才,估摸着一半归功于魏羡的师徒缘分,一半归功于落魄山的“功德福报”。
背对门的末席位置,坐着陈灵均,小米粒,陈暖树。
一身拳意如山水、天地两相接。
魏檗双手笼袖,眯眼而笑。
叶青竹强颜欢笑,对那庙祝妇人说道:“你先回里边去,我要与陈先生谈事。”
小陌神色温柔,“我不缺钱。”
陈平安笑道:“容我反客为主一次,我来煮茶好了。”
是宁姚返回飞升城后,竟然让郭竹酒来浩然天下这边了。
这个玉液江水神娘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小陌感叹道:“公子真是虚怀若谷。”
一个是落魄山的右护法,浩然天下所谓的护山供奉。一个管着霁色峰祖师堂在内的所有钥匙。
两个孩子,重重点头。
朱敛咦了一声,转头与小陌正色道:“取名一事,公子一般不轻易出手,这么多年过去了,也就寥寥几次,足可见公子对小陌的青眼相加。”
要是在县城这边开武馆,生意肯定不差,尤其是女徒弟,绝对少不了。
陈平安笑了笑,扯起青衫长褂一角,系在腰间,来到徐远霞身边,背对武馆弟子,先走了一趟撼山拳的六步走桩。
看着空荡荡的无水池塘,没来由想起一句佛家语。
小陌蹲下身,单膝跪地,刚好与小米粒平视,微笑道:“右护法,有没有想要我帮忙捎带的东西?”
山间道路蜿蜒如蛇,崎岖难行,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