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是个有名无实。至于书生那边是如何,天晓得。
所以顾祐在成名之后,只要是出门在外,与山巅武夫问拳切磋,都用此名。就为了证明一事,当年那个四境武夫,为了个满身烂脓的孩子,搭上了性命,没有那么……不值得!
陈平安扯了扯嘴角,“胡说八道,跟我没有一颗铜钱的关系。”
所以就算天塌下来。
这可能就是宁姚的强大之处。
眼前女子,与她在少女时,还是很不一样的,反正都是最好。
曹荫快步向前,少女跟随其后。
陈平安闻言忍俊不禁,“那就是我沾光了。”
陈平安坐下后,问道:“在山中还住得习惯?”
城隍爷一瞪眼,“你不早说?!”
江面上,水雾升腾,水神娘娘叶青竹是单独赶来自家祠庙,她脸色微白,无法掩饰的神色仓皇。
只是成年之后,豪言须有壮举,才算真正的英雄。
所以陈平安打算问一下小陌,是否中意白玄,愿意暂时将其收为不记名弟子。
“我决不允许从剑气长城离乡的孩子,心性,行事,一个个变得……无比浩然天下,半点不像剑气长城的剑修了。如果哪天我发现变成这样,于供奉,那就对不住了。”
陈平安打趣道:“别觉得我是在赶人。”
只是小陌极为坚持,说魏山君与自家公子又是相逢于微末的莫逆之交,这么多年来又始终照拂落魄山,若是不收下这份薄礼,就太过不近人情了。
陈平安无奈道:“我也不知道。”
小陌善解人意道:“是小陌误会了。”
小陌笑道:“公子放心,小陌有类似后世道侣身份的女修,只是她们的姿容气度,修行资质,皆不如夫人万一。”
小陌老老实实答道:“半仙兵。”
“一些寻常琐碎事务,当长辈的,绝不可代劳。一些必不可少的家教礼数,定要反复教诲。既然已经身为剑修,要珍惜这份福缘,也要让孩子们养成一个不可漠视他人性命的习惯。虞青章和贺乡亭虽是好友,但是性格迥异,要让虞青章,跟随你行万里路之外,多读些书,开阔眼目,拓宽心境,要让贺乡亭读书之余,多看些身边琐碎事,不能死读书,被道理拘束成古板性情,要学以致用。”
今天喝酒,只算小酌。
不同于陈平安的心思细密。
小陌轻声道:“在公子眼里,徐大侠可能真的不算如何年轻了,但是相信在公子心里,徐大侠会一直是那个走在风雨里的大髯豪侠。”
妇人有些惊讶,犹豫了一下,劝说道:“陈平安,我如今还算管着事,可以祭出些符箓车驾,帮你辟水远游去往水府。”
陈平安摸了摸小米粒的脑袋,“作数作数。”
尤其是当她瞧见了自家祠庙门口,那个坐在台阶上的青衫男子,就更背脊发凉了。
白玄立即以心声与这个自称是隐官弟子的家伙言语一番,说得请你郭竹酒帮个忙,帮自己跟裴钱当个和事佬,只要事成,必有厚报。
总觉得又给好人山主添麻烦了。
其实这些日子里,徐远霞时不时就去武馆附近的那座仙家山头闲逛,问些山上事。
谁借你的胆子?
我这个师父吗?
原来在她四岁那年,孩子的爹娘找了一处荒废破败大墓,有个如井口的口子,爹娘约莫是觉得一家人都肯定活不下去了,不愿小女孩饿死路上,沦为野兽食物,会骸骨裸露荒野,就狠下心,用一只篮子将她放入墓中,将身上仅剩食物都留给她。小女孩就独自待在墓中,结果等到几年后,她非但没有死在墓中,反而离开了那座大墓,就像一个孩子,硬生生从鬼门关爬回了阳间。之所以没有饿死,她倒是没有与认了师父的魏羡任何隐瞒,只说在她快饿死的时候,瞧见墓中有个大龟,每逢月光漏下来,它就会伸长脖子,好像在呼吸,就是慢些,她就跟着学了,学着学着就不那么饿了……
少年少女一起赶往前山。
小陌弯腰作揖道:“见过魏山君。”
陈平安点点头,“差不离了。”
徐远霞擦了擦嘴角,定睛一看,赶紧擦了擦袖子,这才拿起,是一本苏子词集。
陈平安蹲下身,取出两壶酒,一壶家乡的糯米酒酿,一壶是是山上的三更酒,都倒在小坟头前。
魏檗在山巅那边现身,有些讶异,笑道:“稀客。”
上次在酒桌上,自己提及此事,陈平安这小子就开始吹牛皮不打草稿,说可以帮自己讨要一本有苏子题名的词集,甚至还可以帮自己的那部山水游记作序。徐远霞小心翼翼翻开一看,果真有苏子的题名,还有一方私人印章。还有一句“粗缯大布裹生涯,赠大髯游侠徐远霞”,再加上年月落款。
所以他们对这个常走江湖的陈公子,不抱太大希望。
陈平安见着那个眉眼依稀有几分熟悉的妇人,就哭笑不得。
白玄那孩子,上次跟着陈平安来这边做客,死皮赖脸跟武馆求了个客卿头衔。
白玄和姚小妍。
郭竹酒点头答应了,小事一桩。
她一个脚尖点地,身形向前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