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为患,将外出征战的大骊将士性命,视为儿戏。好玩的很,一个武夫,大声训斥皇帝,说了一通文人措辞。”
崔东山正要对茅小冬破口大骂,下一刻,三人就出现在了那座书斋。
一直以快示人的本命飞剑,剑身流溢飘荡起一股至精至粹的离火。
身处于光阴流水就已经遭罪不已,小天地蓦然撤去,这种让人措手不及的天地转换,让林守一意识模糊,摇摇欲坠,伸手扶住廊柱,仍是沙哑道:“挡住!”
那把崔东山当年与人下棋赌赢来的仙人飞剑“金秋”,钉入老人金丹,一搅而烂。
崔东山看似在絮絮叨叨,实则一半注意力放在法相手心,另一半则在石柔腹中。
崔东山站在这个“赵轼”身前,在老人脸上一抹,摘下一张鲜血淋漓的墨家秘制上乘“面皮”,再以指尖剥离掉原本就属于老人本来面目的那层皮肉,抖了几下,抖落鲜血和碎肉屑,收入袖中,抬头看着那张可见白骨的恐怖“脸庞”,笑道:“谢了啊,帮我小赚一笔。”
崔东山蹲下身,正要以秘术将那把品秩不错的飞剑,从石柔腹部给“捡取”出来。
崔东山盘腿坐下,啧啧道:“算你小子跑得快,一箭双雕,倒是好算计,大骊宋氏和大隋高氏,一起给你算计了,有我当年的风采嘛。咱们真该好好聊聊的,你想啊,差点坏了我的大事,不把你神魂塞进一个娘们的皮囊中去,我不跟你姓?嗯,还必须是个黄闺女!要你晓得一个大老爷们流血不流泪,其实根本不算什么英雄好汉。”
将力度巧妙掌控在七境金身境修为。
临近台阶。
赵轼身形飘转,落地站稳,心情大恶。
“我觉得天底下最不能出问题的地方,不是在龙椅上,甚至不是在山上。而是在世间大大小小的学塾课堂上。如果这里出了问题,难救。”
大隋输在绝大多数读书人相对务虚,所谓的蛮夷大骊,不但兵强马壮,更胜在连书生都尽力务实。
崔东山立即坐着作半揖,毕恭毕敬道:“听先生的。”
茅小冬理也不理,闭目沉思起来。
崔东山笑道:“当然,先生在藕福地应该也见过了。”
他与崔瀺的先生。
于禄已经退回院内,轻声问道:“能支撑多久?”
茅小冬皱眉道:“真有商家参与其中?唯恐天下不乱?”
崔东山可不就得小心翼翼盯着那把离火飞剑?
“那会儿,咱们那位皇帝陛下瞒着所有人,阳寿将尽,不是十年,而是三年。应该是担心墨家和阴阳家两位修士,当时恐怕连老王八蛋都给蒙蔽了,事实证明,皇帝陛下是对的。那个阴阳家陆氏修士,确实意图不轨,想要一步步将他制成心智蒙蔽的傀儡。如果不是阿良打断了咱们皇帝陛下的长生桥,大骊宋氏,恐怕就真要闹出宝瓶洲最大的笑话了。”
崔东山转头看了眼小院那边。
朱敛如果真这么削掉了一位私人书院山主的脑袋,万一赵轼不是什么死士,而是个货真价实的年迈硕儒,今天不过是心血来潮,来此拜访崔东山,那么朱敛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茅小冬一挥袖子,将崔东山藏藏掖掖的那块玉牌,驾驭回自己手中,“物尽其用,你跟我还有陈平安,一起去书斋复盘棋局,事情未必就这么结束了。”
他这才高举双手,重重拍掌。
小院外道路那边,那名元婴剑修划出一道长虹,往东华山西边逃遁远去,竟是见机不妙,确认杀掉任何一人都已成奢望,便连本命飞剑都舍得丢弃。
那个站在门口的家伙攥紧玉牌,深呼吸一口气,笑眯眯道:“知道啦,知道啦,就你姓梁的话最多。”
“那拨真正的高人,我猜测是出自商家与纵横家这两方,他们并无多余动作,不针对茅小冬,更不是针对先生你,不针对任何人,只是在顺势而为,对大隋皇帝诱之以利罢了,将大骊取而代之,不说大骊铁骑已经碾过的半洲之地,半洲的一半,也足够让大隋高氏先祖们在地底下,笑得棺材本都要盖不上了吧。”
石柔身形出现在书房窗口那边,她闭上眼睛,任由那把离火飞剑刺入这副仙人遗蜕的腹部。
每次飞剑试图闯入院子,都会被小天地的天幕阻拦,炸出一团绚烂光彩,如同一颗颗琉璃崩碎。
“放过来说,只要大隋皇帝被第一拨幕后人说服,孤注一掷,山崖书院死不死人,无论是茅小冬还是小宝瓶他们,已经不会改变大局。若是还有犹豫,那么给章埭捅了这么大一个补都补不上的篓子后,大隋皇帝就真的只能一条道走到黑。然后章埭拍拍屁股走人了,整个宝瓶洲的大势却因为他而改变。”
本就习惯了佝偻弯腰的朱敛,身形顿时收缩,如一头老猿,一个侧身,一步重重踩地,凶狠撞入赵轼怀中。
剑修一咬牙,蓦然笔直向书院小天地的天幕穹顶一冲而去。
朱敛也不好受,给对手本命飞剑一剑穿过腹部。
崔东山一拍脑袋,想起自家先生马上就要和茅小冬一起赶来,赶紧随手一抓,将谢谢身形“搁放”在绿竹廊道那边,崔东山还跑过去,蹲在她身前,伸手在她脸摸来抹去。